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15)
“但现在我发现,那些石头,也可以变成台阶。让别人踩上去,走出那个坑。”
顾念看着她,眼眶红了。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不是石头变成台阶,”她说,“是你用那些石头,给后来的人铺了一条路。”
林晚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但那眼泪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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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晚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林晚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很年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我是周姐的妹妹。她让我联系你。”
林晚愣了一下:“你好。”
“我姐说,”那个声音顿了顿,“是你让她有了勇气。我……我想谢谢你。”
林晚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姐在那个家里待了十年,”那个声音继续说,“我劝过她无数次,让她离开,让她报警,让她为自己活一次。她总是摇头,说你不懂,说没办法,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没想到她突然变了。她说,有人和她一样,有人走出来了,有人画出来了。她说,她也可以。”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
“谢谢你。”那个声音说,“谢谢你让我姐活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晚站在窗边,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那个躲在墙角的小女孩,想起那些不敢出声的夜晚,想起那些画了一遍又一遍的黑暗。
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但它们不再只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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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个人又聚在小餐馆。
这次是沈星移请客——庆祝爸爸出院,也庆祝周姐决定起诉。
“来,”他举起杯子,“敬林晚。”
“敬林晚。”大家一起举杯。
林晚的脸微微红了。她低着头,小声说:“又不是我做的……”
“是你。”顾念认真地说,“是你画的那些东西,是你见的那些人,是你说的那些话。是你。”
林晚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星移在旁边笑:“小晚,你就认了吧。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什么名人……”林晚更不好意思了。
“妇联那边都传开了,”顾念说,“有个画海报的女孩,帮周姐走了出来。还有人问我,能不能也见见你。”
林晚愣了一下:“还有别人?”
“嗯。”顾念点头,“李老师说,这几天好几个人联系他,说看了片子之后,也想……试试。”
林晚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走出来的——是顾清云的金线,是顾念的陪伴,是沈星移一直站在旁边。是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慢慢看见光。
现在,有人想跟着她走。
“我……”她轻声说,“我怕我做得不够好。”
顾念握住她的手:“不用做好。只要在那里就行。”
林晚看着她,点点头。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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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李建国带着一个人来见林晚。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瘦,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她的眼睛很警惕,看人的时候总是先看脚,再看手,最后才看脸。
“这是刘姐。”李建国介绍。
刘姐点点头,没说话。
林晚请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刘姐握着那杯水,一直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水纹发呆。
画室里很安静。顾念坐在角落,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刘姐才开口。
“我看了那个片子。”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那个房间……和我住的那个一样。”
林晚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听。
“我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十五年。”刘姐继续说,“十五年。从二十八岁,到四十三岁。”
她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指节发白。
“我女儿今年二十了。她问我,妈,你为什么不走?我说,走到哪去?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家。走了也是死。”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
“后来她在手机上看到那个片子,拿给我看。她说,妈,有人画出来了。你住的那个房间,有人画出来了。”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
刘姐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我看着那个门缝里的眼睛,”她说,“哭了很久。因为那就是我。就是我每天晚上睁着眼睛,等天亮的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有很多茧,还有很多浅浅的疤。
“闺女,”她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的眼睛,被别人看见了。”
林晚反握住她的手。
“刘姐,”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刘姐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们就这样握着手,哭了很久。
顾念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有打扰。她知道,这是林晚的路,也是刘姐的路。
她们都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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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姐后,林晚回到画室。
她坐在画架前,看着那幅还没开始的画。
空白的画布,像无数种可能。
她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蘸了蘸。
笔尖落在画布上时,她没有想画什么。但手自己会动。
线条慢慢成形。是一双手。一双很粗糙的手,有很多茧,有很多浅浅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