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26)
“江屿,不是所有事都要讲科学依据的。”苏晓无奈地说。
“但科学依据可以增加可信度。”江屿平静地反驳。
沈星移看着剧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学姐,这个主角……为什么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顾念笑了:“这是一个隐喻。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在发出各种信号——表情、动作、眼神、语气。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不去‘听’。而主角有这种能力,却觉得痛苦,因为他听见了太多不想听见的东西。直到遇见那个完全无声的人,他才明白,真正的倾听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心。”
林晚一直安静地看着剧本。她翻到第二页,那里有顾念手绘的分镜草图——主角和聋哑女孩在公园长椅上,女孩用手语,主角在倾听。
她看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林晚?”顾念轻声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晚抬起头,声音很轻:“那个女孩……她真的完全无声吗?还是说,她的声音只是……不一样的形式?”
顾念的眼睛亮了:“很好的问题。在我的设定里,她不是‘无声’,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发声’。手语是语言,表情是语言,她的画也是语言。只是这些语言需要有人愿意去‘翻译’。”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这其实是我们整个影展的核心——学习翻译那些被我们忽略的语言。”
会议继续进行。顾念讲解了时间表,展示了预算初稿,分配了接下来的具体任务。每个人都认真听着,记着笔记,偶尔提出问题。
沈星移注意到,陆怀瑾听得很专注,但几乎不说话,只在必要的时候简短回应。他的笔记本上记满了整齐的字迹,偶尔会用笔画一些简单的分镜草图。
而林晚,她大多数时间低着头,但沈星移能看见,她的速写本摊在膝盖上,正在画着什么——可能是会议的速写,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十点半,会议进行到一个小时,顾念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大家活动一下,喝点水。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苏晓立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得我腰都僵了。江屿,陪我去买咖啡!”
“根据健康建议,你今天的咖啡因摄入量已经接近上限。”江屿说,但还是站了起来,“不过我可以陪你去买果汁。”
“果汁就果汁吧。走啦走啦!”
两人离开了活动室。
顾念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秋日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和远处桂花甜甜的香气。
林晚也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电影相关的书籍。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书脊,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星移看向陆怀瑾。陆怀瑾还在看剧本,笔尖在纸上勾画着什么。
“学长。”沈星移开口。
陆怀瑾抬起头。
“关于宣传片……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沈星移问,“比如,我需要背台词吗?还是……”
“没有台词。”陆怀瑾说,“这个角色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你需要用表情和动作来表达。”
沈星移愣了一下:“没有台词?”
“嗯。”陆怀瑾合上剧本,“所以对你的表演要求更高。你需要让观众通过你的眼神、你的肢体语言,理解你听见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沈星移感觉心跳加速了一些。这比他想象中更难,但也……更有挑战性。
“我可以的。”他说,声音很坚定。
陆怀瑾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周六上午九点,第一次排练。地点在明德楼天台。”
“天台?”沈星移想起了陆怀瑾曾经站在那里的事。
“嗯。第一场戏在那里拍。”陆怀瑾说,“你要表演的是,在嘈杂的城市背景音中,听见无数心声的那种痛苦和孤独。”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需要找到那种感觉——被声音淹没,却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的感觉。”
沈星移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陆怀瑾选择天台——因为那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却也是离人群最远的地方。是能看见整个城市,却可能感觉最孤独的地方。
“我会准备好的。”他说。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顾念并肩站着,看着窗外。
沈星移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挺直的背脊。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但他站在那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就像他剧本里那个能听见所有心声、却无人倾听的主角。
沈星移忽然很想走过去,对他说点什么。说“我能听见你”,或者说“我愿意听”。
但他最终没有动。
有些距离,不是一步就能跨越的。
休息时间结束,大家回到座位。顾念开始讲解下一阶段的具体安排,每个人都在认真记录。
但沈星移的思绪有些飘散。
他想到了周六上午九点,明德楼天台。他和陆怀瑾的第一次正式合作。
他需要表演孤独,表演被淹没的感觉。而他最大的挑战是——他其实并不孤独。他的人生充满了阳光和热情,他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那种被世界隔绝的冰冷。
他该怎么演?
他该怎么理解那种感觉?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顾念最后说:“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各小组可以留下来讨论,或者另约时间。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苏晓拉着江屿讨论赞助的事,两人一边争论一边离开。林晚收拾好画具,对顾念小声说了句“学姐我先走了”,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