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40)
这些瞬间,都让她感觉到……被看见了。
不是作为一个“可怜的、有问题的女孩”,而是作为一个有才华的、有感受的、值得被倾听的人。
她睁开眼,看向镜头。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嘴角大幅度的上扬,不是露出牙齿的标准笑容,而是眼角微微弯起,眼睛里泛起温和的光,嘴角扬起一个很轻但很真实的弧度。
那种笑容,像是在说:“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Cut!”陆怀瑾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完美!”
他冲过来看回放。屏幕里,林晚的那个笑容在午后的光线下,美得惊人。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实的情感流露。
“林晚,”陆怀瑾转过头,认真地说,“你做得很好。真的。”
林晚的脸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下头,而是轻声说:“谢谢学长。”
拍摄结束,大家开始收拾器材。沈星移帮陆怀瑾拆三脚架,林晚和顾念整理道具。
“今天进度比预期快。”陆怀瑾说,“下周末可以拍最后一场戏了。”
“最后一场戏在哪里拍?”沈星移问。
“学校的老电影院。”陆怀瑾说,“主角和女孩再次相遇,主角第一次开口说话,说的是‘谢谢你能看见我’。”
沈星移想象那个场景——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唯一的光来自屏幕,主角终于说出三年来的第一句话。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学长,”他忽然问,“剧本里主角最后说话,是因为被女孩‘看见’了。那在现实里……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样的事,能让一个沉默的人重新开口?”
问题很突然,陆怀瑾愣了一下。
他收拾器材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投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给城市的天际线镶上了一道金边。
过了很久,他说:
“足够的安全感吧。”
“安全感?”
“嗯。”陆怀瑾合上器材箱,“当一个人感觉到足够安全,感觉到自己说的话会被认真倾听,不会被评判,不会被伤害,他可能就会愿意开口。”
他顿了顿:
“但安全感很难建立。尤其是对那些已经受过伤的人来说。”
沈星移看着他。陆怀瑾说这些话时,表情很平静,但沈星移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有暗流涌动。
“学长,”他轻声问,“那你呢?你觉得……安全吗?”
陆怀瑾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观景台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和风声。
“有时候安全,”陆怀瑾最终说,“有时候不安全。看情况。”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沈星移听懂了。
他在试探陆怀瑾的边界,而陆怀瑾给出了一个既不拒绝也不完全开放的答案。
这已经是进步了。
“我明白了。”沈星移点头,“我会努力……让你感觉安全。”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像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陆怀瑾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还有更深层的、沈星移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收拾器材。
“好了,该走了。”他说,“顾念和林晚还在等。”
他们走出观景台,乘电梯下楼。电梯里,四个人并肩站着,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沈星移和陆怀瑾站在左边,顾念和林晚站在右边,像某种无言的平衡。
电梯下行时,林晚突然开口:
“学姐,陆学长,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很清晰。
“谢什么?”顾念问。
“谢谢你们……让我尝试。”林晚说,“我之前很害怕。害怕面对镜头,害怕被人看见。但今天……今天我发现,被看见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顿了顿:
“反而……有点温暖。”
电梯到了底层,门开了。外面的喧嚣涌进来,但林晚的话还留在电梯里,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种子。
四人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周末的轻松气息。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顾念问。
“我要去图书馆还书。”林晚说。
“我陪你去。”沈星移立刻说。
“那我和陆怀瑾去活动室整理今天的素材。”顾念说,“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啊!”沈星移眼睛一亮,“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川菜馆,听说很好吃!”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你请客?”
“我请客!”沈星移拍胸脯,“庆祝今天拍摄顺利!”
林晚笑了,这次笑得很轻松:“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随便宰!”沈星移大手一挥,“本少爷今天心情好!”
大家笑了。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笑容都真实而明亮。
分开前,陆怀瑾叫住沈星移。
“沈星移。”
“嗯?”
“今天谢谢你。”陆怀瑾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谢谢你对林晚的照顾,也谢谢……你的表演。很出色。”
沈星移愣住了。这是陆怀瑾第一次这样直接地夸奖他。
“学长……”他喉咙有点发紧,“这都是应该的。”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和顾念一起离开了。
沈星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心里涌起一股汹涌的情感。
那句“很出色”,在他脑海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林晚走过来,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星移哥,你又在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