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70)
也许,也许她也可以。也许有一天,她也能画出一扇打开的门。
“对了,”顾念像是想起什么,走到画架前,“还有这个。”
她掀开了蒙在画架上的布。
林晚呼吸一滞。
那是她几天前画的一幅小稿——电影里那个房间的草图。但顾念在画纸背面,用铅笔写了一段话。字迹工整清秀,像她的人一样:
“致看见这幅画的人:
如果你正在经历画中的黑暗,请相信,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你已经离开那个房间,请接受我的敬意——你的勇气比任何英雄史诗都伟大。
如果你有幸从未踏入这样的黑暗,请保持这份幸运,也请保持对他人伤痛的敏感。
艺术不能治愈所有伤口,但它可以成为一个见证:有人曾在这里受苦,有人曾在这里反抗,有人曾在这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爱值得爱的自己。
——顾念,于一个想起姑姑的夜晚”
林晚站在画前,久久说不出话。那些字句像温柔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她心里最坚硬的壳。
“我想把这段话,用在电影片尾。”顾念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同意的话。”
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是哽咽着说:“谢谢。”
谢谢你看懂了。谢谢你在乎。谢谢你不只看见了艺术,还看见了艺术背后的那个人。
顾念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林晚。很短暂的一个拥抱,克制而温暖。
“很晚了,”她说,“我送你回宿舍。”
“我自己可以……”
“我想送。”顾念坚持,“而且,我正好有话想跟你说。”
林晚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但她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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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选角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夜色更深了,星星出来了,疏疏落落地挂在天幕上。
快到宿舍楼时,顾念终于开口:
“林晚,明天拍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
“还有,”顾念停下脚步,“下周我姑姑要来星洲。她想见见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晚愣住了:“见我?为什么?”
“因为她看了你的画稿。”顾念说,“她说,能画出那种房间的人,一定懂得一些别人不懂的东西。她想和你聊聊艺术,聊聊……如何在废墟上种花。”
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想拒绝——她害怕见陌生人,害怕被看穿,害怕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小声说:也许,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见见“走出来的人”长什么样子的机会。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需要想一想。”
“当然。”顾念点头,“你随时可以决定。她会在星洲待一周。”
她们走到了宿舍楼门口。灯光明亮,有晚归的情侣在楼下依依不舍地道别,笑声清脆。
“林晚。”顾念又叫住她。
林晚转身。
顾念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不管你决定见不见我姑姑,不管你最后愿不愿意告诉我更多关于那些画的故事……我都想让你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艺术家,也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两者同样重要。”
说完,她笑了笑:“晚安。明天见。”
“晚安。”
林晚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顾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手里还拿着那份关于幸存者艺术表达的资料,纸张的边缘抵着掌心,有点硬,有点真实。
回到宿舍时,室友已经睡了。林晚轻手轻脚地洗漱,爬上床。但她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顾念的聊天窗口。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学姐,那段话写得很好。谢谢。」
几秒钟后,顾念回复:「不谢。是真心的。」
接着又来一条:「早点休息。明天要面对镜头了,虽然只是场景,但也需要勇气。」
林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黑暗中,那个房间的轮廓又浮现出来——但这一次,房间里不止有破碎和黑暗。还有一束花,放在地板上。还有一扇窗,窗帘被风吹起一角,漏进光。
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口,对她伸出手。
那个人的脸,渐渐清晰。
是顾念。
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布料,但这一次,她允许自己哭。
因为她突然觉得,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说出来。
也许真的有一个人,能够在知道全部真相后,依然站在那里,依然伸出手。
也许。
窗外,夜深了。星河在天幕上缓缓流转,无声地见证着人世间所有的秘密、伤痛、勇气,和那些微小却坚韧的、关于爱的可能。
——
晨跑时,沈星移第一次觉得星洲大学的操场格外顺眼。
六点半的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淡蓝色,像被水洗过的牛仔布。晨雾还没完全散尽,缠在远处教学楼顶,给硬朗的轮廓添了层柔软。他沿着跑道匀速前进,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沉稳有力。
路过看台时,他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三排靠右的位置,空着。
但他仿佛能看见陆怀瑾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剧本,晨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那是上周的画面了——陆怀瑾有晨读的习惯,沈星移“偶遇”过几次后,两人形成了某种默契:一个在看台看书,一个在跑道跑步,互不打扰,但共享同一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