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73)
她想起顾念说的,姑姑三年后重新拿起画笔,画的第一幅画是一扇打开的门。
一扇打开的门。
她的海报上,也是一扇半开的门。
这是巧合吗?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手机震动了一下,把她拉回现实。是沈星移发来的消息:「下午试镜结束了。陆学长说陈默基本确定了,演女主角。另一个角色还在选。」
林晚回复:「陈默确实演得好。」
沈星移:「但他演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林晚盯着这行字。他总是这么敏锐。
「有点。太真实了。」
「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我在画画,没事。」
「好。晚上一起吃饭?顾念学姐说有事要说。」
「嗯。」
放下手机,林晚看着画布上那扇门。门缝里的眼睛,是她按照自己的眼睛画的——小心翼翼,带着警惕,但也藏着某种渴望。
渴望光。渴望安全。渴望……被看见,被理解,被接纳。
她突然想起今天试镜时,陆怀瑾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创伤反应,有一些细节是想象不出来的。”
那如果,不是想象呢?
如果,是记忆呢?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下午的阳光已经很斜了,把画室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踢球,欢呼声隐隐约约传来。
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么明亮。有那么多人在阳光下奔跑、欢笑、相爱。
而她的一部分,还困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数着自己的心跳。
顾念说,她姑姑用了三十年,才画出一扇打开的门。
那她呢?需要多久?
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在尝试。在画那扇门,在设计那个房间,在一步一步,走向光。
即使脚步很慢,即使会害怕,即使不知道门打开后是什么。
她也在走。
这就够了。
第26章 一扇门
晚上六点半,学校后街的小餐馆。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方桌边,桌上摆着沸腾的麻辣锅,热气蒸腾,辣香四溢。苏晓正在和江屿争论一块牛肉的归属,顾念笑着摇头,陆怀瑾安静地涮着青菜,沈星移则忙着给每个人倒饮料。
林晚坐在顾念旁边,小口喝着豆奶。她的目光偶尔飘向窗外——暮色已经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行人来来往往,生活以一种温暖而平凡的方式继续着。
“所以,”顾念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有两件事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第一,拍摄场地确定了。心理系那间行为观察室,明天开始布置,后天开拍第一场戏。”顾念说,“林晚已经画好了设计图,明天我们一起去布置。”
陆怀瑾点点头:“分镜脚本我晚上发群里。”
“第二件事,”顾念顿了顿,看向林晚,“我姑姑明天到星洲。她听说我们在拍这个片子,很想来看看。当然,只是看看,不打扰拍摄。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她想见见林晚。她说,想和画出那些设计图的人聊聊天。”
桌上一片安静。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但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林晚握着豆奶瓶子的手紧了紧。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关心的,担忧的,好奇的。
“如果小晚不愿意,我可以推掉。”顾念立刻补充,“没关系,真的。”
林晚低下头,看着桌上油渍的花纹。她想起下午画的那扇门,想起门缝里的眼睛,想起顾念姑姑画的那幅“打开的门”。
她想起顾念说的,姑姑用了三十年。
三十年。
而她今年才十八岁。
“我……”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想见。”
桌上的人都愣了愣。连陆怀瑾都抬眼看她。
“小晚,”沈星移轻声说,“你不必勉强。”
“我没有勉强。”林晚摇摇头,“我想见见……走出来的人,长什么样子。”
她说得很简单,但这句话里包含的东西,所有人都听懂了。顾念的眼睛微微湿润,她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林晚的手。
“好。”顾念说,“那我安排。就在学校咖啡馆,很轻松地聊聊天,不会很久。”
林晚点点头。
晚饭后,大家各自散去。沈星移送林晚回宿舍,陆怀瑾和顾念还要去心理系确认场地,江屿和苏晓则要去超市买明天的早餐。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沈星移问:“真的没问题吗?”
“嗯。”林晚说,“其实……我有点好奇。好奇一个经历过那种黑暗的人,是怎么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顾念说她姑姑现在很好,会画画,会笑,会生活。”
她顿了顿:
“我想看看,那种‘很好’是什么样子的。”
沈星移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种小心翼翼的、但真实存在的好奇和希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保护她,想为她挡开所有可能的伤害,但也知道,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
“那明天我陪你去?”他问。
“不用。”林晚摇头,“顾念学姐在。而且……我想自己面对。”
“好。”沈星移说,“但记住,任何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就到。”
“我知道。”林晚微笑,“谢谢。”
到了宿舍楼下,林晚正要进去,沈星移叫住她。
“小晚。”
“嗯?”
“你很勇敢。”沈星移认真地说,“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