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89)
陆怀瑾在旁边站着,没有走,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空荡荡的球场,偶尔扫一眼沈星移。
“学长有话要说?”沈星移问。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晚的事,你知道吗?”
沈星移的手微微收紧,矿泉水瓶被捏得有些变形。他看着陆怀瑾,斟酌着该说什么。
“我知道一些。”他最终说,“从小就知道。”
“从小?”
“我们是邻居。”沈星移说,“一起长大的。”
陆怀瑾看着他,眼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你一直帮她?”
“不算帮。”沈星移摇头,“就是……陪着她。她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她的。我们是彼此的……故乡。”
故乡。这个词让陆怀瑾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看着沈星移,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
“她昨天跟顾念说了。”陆怀瑾说,“全部。”
沈星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真的来的时候,还是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念告诉你的?”
“不是。”陆怀瑾摇头,“我自己看出来的。她们两个之间的气场变了。而且顾念今天下午,跟我请了半天假。”
沈星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学长怎么看?”
“怎么看什么?”
“这件事。”沈星移说,“林晚的过去,还有她和顾念学姐的关系。”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水瓶放在旁边的座椅上,然后看着球场尽头那个篮筐。
“我不是审判者。”他最终说,“我没有资格评价任何人过去的对错。我只能看现在——看林晚现在在做什么,看顾念现在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
“林晚在做美术设计,做得比任何人都好。顾念在拍一部很重要的片子,拍得比任何人都真。这就够了。”
沈星移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个平时看起来冷漠疏离的人,其实比很多人都有温度。只是他的温度,不轻易示人。
“学长,”沈星移轻声说,“你知道吗,你其实很温柔。”
陆怀瑾转过头看他,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习惯被这样评价。
“温柔?”他重复。
“嗯。”沈星移点头,“不张扬的那种温柔。像热水瓶,外面冷,里面烫。”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种比喻,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沈星移笑了。那种很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
陆怀瑾移开视线,但沈星移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种被克制住的、极淡的笑意。
“学长,”沈星移说,“周末有空吗?”
“什么事?”
“想请你看个东西。”沈星移说,“我高中时候的日记。”
陆怀瑾的眼神变了。他看着沈星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确定?”他问。
“确定。”沈星移点头,“有些事,我想让你知道。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了很久很久。”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很简单的一个字。但对沈星移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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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沈星移在宿舍楼下等陆怀瑾。
他怀里抱着一个有些旧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这是他从高中带过来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三年的暗恋,三年的记录。
陆怀瑾准时出现。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一些。
“去哪?”他问。
“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沈星移说,“那里人少。”
他们并肩走过去。十月底的阳光很好,不冷不热,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银杏叶已经黄透了,风一吹,飘飘扬扬落下来,铺成金色的地毯。
小花园里有几张长椅,他们选了最里面那张,背靠着一棵老银杏树。
沈星移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陆怀瑾坐在他旁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个本子,”沈星移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从高一开始写的。”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便利贴,写着日期——三年前的九月三号。
“那天是开学典礼。”沈星移说,“你回来演讲。我坐在最后一排,根本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但就是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翻过一页。那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从学校官网上下载打印的,陆怀瑾作为优秀毕业生的证件照。
“回去之后,我搜了你的名字。”沈星移说,“找到了这个。”
陆怀瑾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说话。那是三年前的他,十八岁,表情严肃,眼神清亮,还没有经历后来的那些事。
沈星移继续翻页。后面是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陆怀瑾每次考试的成绩单(从公告栏上抄下来的),陆怀瑾参加辩论赛的日期和对手(从校园网新闻里找到的),陆怀瑾喜欢去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的规律(观察了两个月总结出来的)。
还有那些匿名信的底稿。
陆怀瑾拿起其中一张,看着上面稚拙的字迹。那些信他收到过——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每周一封,没有署名,字迹稚拙。
“今天天气很好,希望你也能看见阳光。”
“食堂的糖醋里脊很好吃,你试过吗?”
“加油。我在你后面。”
陆怀瑾的呼吸变得有些浅。他放下那张纸,继续翻后面。越翻,眼神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