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93)
顾念想了想:“最开始是因为姑姑。后来是因为,在采访那些人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可以离开的。她们以为忍受是唯一的出路,以为被爱就是要承受伤害。”
她顿了顿:
“我想让她们看见,有人离开了,有人活下来了,有人在废墟上种出了花。想让她们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
林晚点点头。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以为那个房间就是全世界,以为那个家就是全部的命运,以为除了忍受,没有别的选择。
“我以前不知道,”她轻声说,“不知道可以离开。不知道离开之后,会是这样。”
“什么样?”
林晚看着那些花,看着阳光下的院子,看着这间小小的、温暖的房子。
“可以喘气。”她说,“可以画画。可以……想明天的事。”
顾念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还会更好的。”她说,“你可以画更多东西,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可以遇见更多的人。那些美好的东西,会一点一点,走进你的画里。”
林晚反握住她的手。很紧,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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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她们离开那间小屋。
走之前,林晚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风铃还在,在午后的风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第34章 面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念学姐,”林晚她说,
“那幅画——就我早上画的那幅——可以,留在这里吗?”
林晚小心翼翼的问。
顾念愣了一下:“你想留在这里?”
“嗯。”林晚点点头,
“放在这里,和姑姑的画放一起。算是……谢谢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幅折好的画,展开,最后看了一眼。
那扇门,那个风铃,和那道光。
然后她把它递给顾念。
顾念接了过来,认真地看着。画上里的门和眼前的门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某种神秘的呼应。
“我会放在客厅的墙上。”顾念她说,“和姑姑的画放一起。”
林晚点点头。
她们转身离开。身后,风铃还在响,细细碎碎的,像在道别,也像在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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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校园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有人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有人在操场上跑步,也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样,但是对林晚来说,今天不一样了。
她去了那个房间,看见了那扇门,读到了那些日记,知道了有人和她走过一样的路,并且走出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顾念问林晚。
林晚想了想,说:“随便吧,你定就行了。”
“那去后街那家面馆?你上次说喜欢。”
“好啊。”
她们并肩往后街走。路过操场时,看见沈星移和陆怀瑾从体育馆出来。沈星移手里抱着篮球,浑身是汗,但笑得很开心。陆怀瑾走在他旁边,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仔细看,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星移!”林晚朝他们挥手。
沈星移看见林晚和顾念学姐,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你们去哪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我们去了一个地方。”林晚说,但也没细说。
沈星移看看她,又看看顾念,似乎懂了什么。他点点头:“那晚上一起吃饭?我和陆学长也正要去。”
“好啊。”顾念说。
四个人一起往后街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盟约。
面馆里的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星移和陆怀瑾坐在一边,林晚和顾念坐在另一边。
点完面,沈星移忽然说道:“对了,小晚,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晚疑惑问,“什么事?”
“陈默今天来找我了。”沈星移说,“他说谢谢你。他说他妹妹开始画画了,虽然还是不跟人说话,但至少愿意从房间里出来了。”
林晚愣了一下:“他告诉你了?”
“嗯。他说,小晚你是他见过最勇敢的人。”
林晚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热。顾念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他还说,”沈星移继续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他说欠你一个人情。”
林晚摇摇头:“他不欠我什么。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
“那就够了。”陆怀瑾忽然开口。
三个人都看向他。
陆怀瑾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他的话很认真:“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解决办法,是知道有人懂。你给了他那份懂,比任何办法都有用。”
林晚看着他,有些意外。这是陆怀瑾第一次对她说了这么长的话。
“谢谢陆学长。”她轻声说。
“叫我陆怀瑾就行。”他说,低头开始吃面。
沈星移在旁边笑,那笑容里有种藏不住的骄傲。林晚看着他们俩,心里涌起一种暖意——这两个人,一个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一个是他曾经仰望过的人。现在他们都在她身边,在这个小小的面馆里,一起吃晚饭。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林晚看着窗外的灯光,想起今天在那间小屋里的所见所感。想起顾清云的日记,想起那些画,想起那扇和她画的一模一样的门。
也许,真的有些东西不是巧合。
也许,有些路,注定要有人会陪你走下去的。
“在想什么呢?”顾念轻声问。
林晚转过头,看着她。面馆暖黄的灯光下,顾念的侧脸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