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100)
细想而来,曾经好像也没有来过。
她当时的状态是刚刚从初恋中切割出来,跟谢墨纠葛在了一起。他帮她,对她好,陪伴她,辅助她。回忆起来,好像没有过程,没有心动过,就是在一起了。
温胭闭了闭眼,能听见鸣响的心跳。
再一抬头,长椅上的人早就走了。
温胭一愣:“陈无遇走了?”
“走了,早就走了。”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蹲着?”
他们用大衣盖着头,蘑菇似的蹲着。
温胭哗地一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冷气钻进肺里,理智才稍微回归。
来了一个保洁的大婶,挥着大扫帚探头朝他们这边看。
草地上还铺着摄像头,他们像一对不怀好意的间谍。
温胭咳了几声,飞速逃跑,几步便被人追上拉住。
“你跑什么?”
大言不惭,她可没有他脸皮厚。
谢墨追上来,并排挽着她的手,温热手掌从掌心传来温度,安抚她晃荡的心跳。
“你怎么显得好紧张?”
她垂头不语,脸颊绯红。
把下巴埋在大衣里面,一点不想让他看见。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啊?”没头没脑的一句。
到地点了,温胭把自己塞进车里,问他:“下一步什么计划?”
寒风露重,他也上了车来,俯身压过来的一刻,温胭心脏又开始弹跳。
她按了按胸口,情绪来得太不受控制了。
然而一起一伏,他又直起身,只是给她系上安全带而已。
“在东晨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是老板吗?”
他似笑非笑看着她,眸里增了调情的味道。
温胭从未看过他眼里有过这样的情愫。
末了他压低声补了一句:“把人家移植的花放在外面冻死,作为老板好像的确没有什么格局。”
温胭磨磨牙:“你还好意思承认。”
并且她似乎还被迫被拉成了帮凶。
“人家一片好意,给我送个盆栽而已。莫名遭殃,真可怜。”
”
我呢?”
他突然凑过来,身子跃过大半个中控台,气息拂在脸上。
带了点压迫感,可语气还是轻松的。
“我就不可怜?”
温胭抬了抬眸。
“作为男朋友,吃点醋,也正常吧。”
“你收别人的花,整天对着它笑。我却要在一边看着,我不可怜吗?”
这,乍然的坦然。
温胭缩了缩脖子,想假装听不见。
谢墨就那样看着她,眼神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看得人心慌。
温胭摇摇头,想推开他一点:“我头疼,现在别跟我谈这些。”
“女人,你以前就想听我承认的。”
“怎么?我以前巴不得嫁给你吗?”
两句话赶着一起,又较上劲了。
温胭看他也没有开车的打算,就好像要坐在车上等什么。耐不住性子,非要刨根究底。
原来刚才那个女人是陈无遇新勾搭的野花,正室不在这个小区,在另一处房产。
每次陈无遇都喜欢选一天,先来看野花,温存之后,再直接去看正主。
温胭听得眼球炸裂:“你们这些狗男人。”
“我不是。”
“谁知道你以后是不是。”
“天可明鉴,我要是对不起温胭,不得好死。”
“呸呸呸,你有毛病吧。”温胭立刻捂住他的嘴,微凉的手指按在唇上,触感让她自己心口烫了一瞬,迅速挪开。
手腕却被重新抓住,按在他的唇上。
“不要咒自己。”温胭很迷信的,相信祸从口出。
她刚才只是顺口话接话,没走心,却被他猝然的认真吓懵到了。
他按住她的食指,上唇下碰,微弱的音振感顺着指尖一路传来,直抵心底。
“谢墨要是对不起温胭,就让我不得好死吧。”
他仍然坚持,重复这样一句恶咒。
她突然惶恐,指尖发麻了下,想缩回去,他却不让,紧紧地拉着。
“哪到那一步呢。万一我们以后分开了,还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既然说到这里了,她也把噎到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她以为他会沉默。
然后过一会儿,撂过这个话题,状若无事。
温胭知道,他听这话时候心里是难过的。就像以前,一夜起来,她看见一地的烟头,还有夙夜未眠的眼底青黑。但每一次都这样,变成了他们之间默契的相处方式。
温胭以前一直以为,她每次说这样的话是赌气。其实直到昨晚他深沉地说爱她的一刻,她才开始发现,她承受不了太深厚的东西。
这段感情里面所有不安全因素,来源于她自己。
她不敢相信,自己能够被爱到永远的。
所以总会想象分开。
可这一次,他没她预料中的风平浪静,那双眼睛像卷起黑潮似的,深深地凝滞在她身上,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因因,如果你非要跟我分开。我也会缠着你,直到你厌恶掉我。”
“然后你毁灭我,或者我们,一起毁灭。”
温胭愕然,然而来不及嚼碎他的话。
倏尔,一道黑影从前而过,是陈无遇来取车。
他的车好像就停在他们附近。
温胭下意识矮身,想避开他的视线。
动作以后才想起,车里贴了防窥膜,她大可不必这样。
然而她刚想起身,谢墨跃过中控台,压在她身上,轻“嘘”一声。
“我车没贴防窥膜,他能看到。”
温胭瞳孔微缩,看向外面的陈无遇,视线被一瞬遮挡,吻毫无征兆地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