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雨说这话的时候咬了咬后槽牙，手指甲也深深嵌进掌心里。

这些感受都是她一想到那件事情会出现，心里由不得就像被重力猛扯一样得难受。

为什么谢墨会觉得温胭能够接受呢？

季小雨都不能接受，温胭却能接受。

那到底什么才是爱？

难道温胭不爱谢墨吗？

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又在心里萌芽，小魔鬼的爪牙破土又在刺挠的心脏。

可这时候，谢墨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出的一句话，就再次把这个魔鬼按进泥沼，并且这次永不出头。

“痛怎么能够不痛呢？但是痛过以后她会想明白的，她也能够勇敢地，并且好好地活下去。”谢墨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户的，焦距虚撂在远方，“但这就是温胭，这也才是温胭啊。”

这才是不枉他爱了一场，教了一场的温胭呀！

但正因为越是这样，谢墨才越是心里难受，纠结。

在确认是否真的没有转机之前，不想告诉她这件事情的原因。

谢墨宁愿温胭能将痛苦发泄出来，找他哭，找他闹，甚至说舍不得他都可以。

这样至少他还能来安慰她。

可是他了解的温胭却不会这样的。

如果知道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温胭一定会把所有的痛苦咽在肚子里面，反过来一直照顾他。甚至于每天表现出快快乐乐的样子，好让他放心，每天就想着还能够做点什么事情，能让谢墨在这个世界上面没有任何遗憾。

这就是他的温胭。

这也是让他最难受的地方。

她不会给他安慰她的机会。

他的小女孩总是那么坚强，坚强得曾经让他费解，坚强得后来让他敬佩。

更坚强得让人心疼。

所以一切先等他再去确认一下最后的结果再说吧。

如果一切终将到来的话，那他的选择也是跟温胭一样的——好好面对。

面对好的，面对坏的，两个人无论如何都在一起。

一起面对。

不会再分开了。

这是他心里所有的打算。

第88章 迎春

温胭是在登机之前接到谢墨电话的。

“怎么突然出差了？”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很温柔， 像有小羽毛在温胭耳垂上轻轻挠了一下。

温胭甚至在那一刻有点后悔，想从机场折回头去，想立刻马上看到谢墨。

工作不要了， 事业不要了， 什么都不想要了。

就想看到谢墨。

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吧。

只有他们两个。

小时候温胭在廉租房隔壁家的电视上看过神雕侠侣的电视剧，那里面演得小龙女喜欢跟杨过两个人住在没有任何人的古墓里。

温胭想想就可怕。

就两个人，整天面对着彼此，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 谢墨的熟悉的嗓音顺着电磁波穿过耳膜的一霎那，温胭有了同样的想法。

只想跟他在一起。

还是旁边的程北岩老老实实催她快登机的声音才把温胭的神思拉回来。

她低声道：“临时有个境外的出差， 就去两天， 小程也跟着我呢。想着去的时间短， 就没告诉你。”

温胭是个工作狂，忙起来时候连轴转， 完全把自己当做牛马。虽然谢墨在她这个位置的时候，忙的时候比她更甚， 可他看到了总是说她。

温胭口头上答应，可是事情来了，机会来了，又舍不得放弃， 不得不做。

两个人为此轻微争执过，温胭就学了个巧办法，凡事不跟谢墨说得那么详细。

有点像小时候跟大人撒谎的感觉。

谢墨每次都信了。

本来想着这段时间她忙，之前说好了减少联系， 出个差两天时间她会回来了，以为谢墨不会发现的。

结果不料却好像被抓包了。

温胭声音变得有点小：“你别生气啊。”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也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的。

只不过，她也长大了。

早就不是刚认识时候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

也不是以前的小女孩。

她也能承担起一些东西来了， 一些，比谢墨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比如责任。

她不能再让当年被人陷害，因为口碑人脉不足，诸多原因陷入被动，导致让谢墨出面挡剑的情况。

她也想变得能护着他。

温胭提着气，仔细地辨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直到听见一声极轻地嗤笑，才放下心来。

“我有什么好气的？”

果然，他没那么容易生气的。

温胭唇角翘了翘，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究竟在紧张什么呀。

因为程北岩比较在旁边，而且温胭也真的快要登机了，所以电话准备挂了。

谢墨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叫她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温胭笑：“你真是老古板，居然会说‘身体是革命本钱’这样的话。”

谢墨也跟着呵呵笑：“像上个世纪的话？”

“那倒不至于。”温胭摇头，紧跟着话没过大脑顺着嘴皮子就溜出来了，“像我爸说的。”

说完以后两个人同时一楞，紧跟着又同时笑，笑得腰窝发酸。

谢墨：“行，以后我是你爸。”

“少占我便宜。”温胭嘻嘻笑，“挂了？”

“嗯，挂吧。”谢墨道，“到了给我发信息，我担心。”

温胭轻轻嗯了一声，被他最后一句“我担心”又戳得心窝暖洋洋的。

正准备挂的时候，不料谢墨压低嗓音，又补了一句：“老婆赚钱养我，我哪有生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