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32)
谢墨边跟着队伍往前挪,边叹气。
“你陈姐自己发的邮件,要提前请假,她身体原因,下个月就得开始休息。因为不知道我同不同意休这么久。一开始提的是辞职,我给留下了。”
“啊!”温胭这才恍然。
这事情确实不好先跟大家说,的确得跟谢墨确定了是停薪留职还是辞职。
至于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温胭大概也猜出来了,同为女人,就那么些事。
陈姐从前就有点那方面的问题,现在看来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不容易。
各人有各人的难。
“所以绿化带的项目到时候你要顶。而且顶了工资却并不会高。”
谢墨顿了顿,工作人员提醒他验身份证了。
他一边配合一边补充完:“陈羽的休假工资我不打算改。也就是说活你做,钱还是陈姐拿。”
“嗯,那没问题。”
温胭半点意见都没有。
陈羽是东晨老员工,家里面两个老人都是常年需要人照顾的那种,需要钱。
谢墨能在这个时候这样做,温胭倒感觉欣慰。
“你没意见?”谢墨问。
“没有。”温胭也没解释,就直接说结果。
谢墨轻笑,也没再问。
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默契,相处多年,互相了解。
一个作为领导,关键时刻没有处处唯利是上,暖了下属人心。
一个作为小徒弟,羽翼丰满也没有锱铢必较,也让师父欣慰。
听筒里背景音超燃的,像在放歌,温胭听这歌声熟悉,早就想问了。
“你在哪?”
谢墨这才翘了翘唇:“看你的小帅哥呢。”
“嗯?”
“罗知逸圣诞节演唱会门票,你不是没抢到吗?”
温胭呼吸停了一秒,不太敢确定地问:“你在?”
“嗯,我看到你的两个小伙伴了。”
排在最前面的朱竹跟赵小花,两个在拥抱欢呼,一看就是买到票了。
她们忙着高兴,没看到谢墨。
谢墨又扫了眼旁边,李书排到最右边一列中间的位置,估计也能买得到票。
他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到现在连安全门卡都没排进去呢,心慌了一下。
不应该这么早告诉她的。
万一买不到呢?
“谢墨?”
那边听他不说话,小姑娘已经有点急了。
温胭情绪浓,性子烈,容易急,容易冲动,但也足够有韧性。
这是她的优点,谢墨也不觉得这比她以前什么事情闷着憋着怯懦的要不好。
他更喜欢她现在性格。可这样的个性,高兴和难过都能推至顶级,容易受伤害。
一点点失落在她这里都很容易被放大。
“在听。”
谢墨摸了摸眉,在犹豫要不要先告诉她。
他排的位置太靠后,不一定能买到。
还是等真确定买不到了再说。
蓦地,手机进了个电话。
“我接个电话,你别挂。”
温胭点点头,电话留着。
她就一个人在东晨加班。
灯只开了她座位上头顶的一盏。
昏暗的光线照亮一角。
她指甲轻划着桌面,看着窗外的月亮。
闻着吹进来的风里,夹着的幽幽清香。
就这么着,电话切了回来。
然后她听到谢墨嗓音温柔带笑。
“买到了。”
“两张,圣诞节一起听。”
*
南城的秋天阴雨连绵。
天晴不了几天就下雨,连衣服都干不了。
温胭每天只好拿着吹风气吹内衣。
她有年假攒着,不休就浪费了,想着圣诞节听完演唱会以后再去哪玩一下,把年假用了。
这段时间就把工作攒在一起干,忙得昏天暗地的。
基本上到家倒头就睡,有时候谢墨晚上发来的信息,她第二天中午吃饭才来得及回。
他们两个这些年也都是这样。
好的时候就很好,忙起来的时候各自忙,也说不上来谁黏谁。
他想她的时候,晚上就会来,她想他了也会去他那边。
两边的席梦思床垫上都见证过他们最亲密的痕迹。
不算若即若离,但也好像跟亲密无间差了一层。
温胭大学课业,实习两头顾,还要兼顾照顾温情。
人精力有限,这分一点那分一点,留给她思考感情的机会就更少。
浑浑噩噩地,跟着谢墨一晃六年,也是现在工作上渐进稳态了。
或者说是温情也考上大学,她心里多年的石头落了地,又或者是参加季小雨订婚宴上受了某种触动。
总之,幡然回头之下,她才感觉到跟谢墨之间的不对劲。
就像他说的,他们的确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他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一走神,吹风机筒对着一个地吹,把手指烫了一下,一股焦糊味入鼻,居然把袜子烧了个洞。
温胭抓了抓头发,刚好这时候门铃响了,电话也闪着。
她握着手机开门,是送烘干机上门的。
签字的当口,谢墨在电话里说。
“烘干机送到了,你等会儿别害怕。”
温胭签好名,跟送货师傅点头道了谢,门一关,才回:“已经送到了。”
说完以后鼻子有点酸。
温胭是害怕天黑了以后有人敲门的。
所以谢墨才会提前告诉她,来的是烘干机,让她开门时候别害怕。
“你让师傅走了”
“走了啊。”
“你,没让他帮你安一下?”
温胭扫了眼地上的小东西,一个小型烘干机,不费劲吧。
然后一个小时之后,她对着说明书发呆的时候,又接到了谢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