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4)
温胭打了个哈欠,是倦了。
“你车呢?”
车锁按下,滴滴两声。
温胭提脚朝车走,嘴里嘀咕:“又换车。”
下一秒,全身就被外套紧裹住。
“披上,别为了跟我怄气冻着自己。”
温胭懒得再挣,畅怀处在胸口。交叠,西装被她穿成了风衣。
正好盖住大腿。
身边又有车开进来入库,带起凉风。
有厚衣挡着,这会儿也不冷。
她坐在副驾驶上,柔指纤纤,颇有韵味地摆了下:“起驾。”
*
一路无话。
都已经过了年少打情骂俏的年纪,彼此之间好与不好也不会像小情侣一样,为一点小事,一个闹性子一个追着哄。
红灯。
车停在禁止线后,她看着街角。
一对少男少女,看起来十几岁大,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了嘴。
女生背着包气呼呼在前面走,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水洼里,鞋面沾上了污渍。
男孩追在跟着拉她的手,女孩脚步一滞,男孩半蹲弯下了腰。
绿灯。
车身缓缓移动,剩下的故事丢在时光里。
女孩上了男孩的背吗?
他们后来和好了吗?
和好以后还会再吵架吗?
每次吵架的时候都是男生认错吗?
有一天他会腻了这种你追我赶的关系吗?
他们后来,有在一起吗?
温胭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却一不小心找到梦里去了。
车里的温度适宜,中控台上放着跟她名字一样的脂香。
味道淡淡地飘溢在整个空间。
她在谢墨身边,一向睡得安稳。
精神松懈,睡姿也懒散,外套滑落一半盖到小腿。许是觉得光亮刺眼,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遮着眼。
这个动作之下,胸口的春光便如隐若现。
谢墨单手把着方向盘,想将她衣领提一提,手刚碰人就醒。
“别弄。”
她睡到一半声音微哑,像只慵懒贪睡的小猫。
谢墨收手,挪回视线,踩油门的那只脚不自觉地加了力度。
斜躺着的女人指缝微微松了一点,目光一瞬不瞬凝在他身上好久。
她心跳如雷。
却始终闭着眼,装睡了一路。
*
下车了,人还没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朦胧的。
“到了,宝宝。”
谢墨叫她,车门开着。
小风直朝里面钻,夹着水汽扑面。
“嗯。”小猫似的从喉咙里滚出音。
温胭挪了下身子,抬脚下来。
雨停了。
风里透着凉润,凉丝丝地钻入肺叶,混着草木的涩味。
路上积水不多,她的细高跟踩在水洼里也没事。
这鞋还带着防水台。
还没走两步,身子一轻,却被人打横抱起。
温胭没有防备,低呼一声,困意彻底消散。
“多此一举,我这鞋子防水。”
手已经顺势勾紧了男人的脖子,语气里还是带着恼的。
她今天化了点淡妆,涂了内眼线。
生气的时候看起来眼尾朝上翘着,让人平白想起媚眼如丝四个字。
谢墨单手撑住人,腾出一只手绕到她脚后,鞋子一退勾在手里。
带亮片的鞋身在路灯下闪着漂亮的光。
“现在不防水了。”
他一笑,带点恣意的味道。
将人往上颠了下,托稳。
垂眸,头抵着,几乎碰到她的前额,语气放得比漫天飘洒的蒙蒙雨还轻。
“搂紧。”
故事的后来,续上了。
*
进屋,温胭一落地就进了浴室。
这里虽然是他的工作间,但她要用的东西半点没缺。
从洗发水到香薰精油都跟她的工作室里放着的是同款复制。
这些东西还是第一天时候留下,一不小心彼此都累了。
睡醒一觉之后,温胭不洗澡难受,也不愿将就用他的。
两个人凌晨四点,披着朝露,开车寻了好久,一起买了这些东西。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流连在他们身上的眼光颇有深意。
尤其在最后关头,他又扔了一盒草莓味的进来。
“不是还有吗?”
“换个口味。”
他俩语气如常,值班的小姑娘脸比草莓还红。
想必对他们这对深夜光顾的顾客,印象深刻。
日后茶余饭后,不知道会用怎么样的视角向人提及。
*
温胭沐浴,谢墨接着电话。
季小雨打来的,控诉了半天。
反正就是帮她的好闺蜜沈芊打抱不平。
“谁刚上班不会出点错啊?有野心想冒尖是好事啊?”
“不想当将军的兵还不是好兵呢。谁一毕业就能什么都会,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肯花心思一点点教。”
季小雨越说越上头,势要把沈芊保下来:“我不管,为这点事情开除别人太不地道了。你难道不觉得……”
“你不觉得你电话打错人了?”
季小雨一顿。
“你讲的那个沈芊,老板是陈无遇,不是我吧。”
“我这不是动不了陈无遇,才找你?”
“找我干嘛?我也动不了他。”
“你不是以前还揍过他吗?”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谢墨哥哥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多仗义啊,你简直少年英豪,热血澎湃,路见不平,出手就干。”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你现在像个中年颓废老男人。”
“是吗?你温姐可不这么认为。”
“敢提我温姐,都这么多年了,我都快结婚了,你还磨叽。我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叫温姐一声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