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49)
“你没想好,你跟人家提结婚?”
“大家不都说,结婚靠冲动吗?”
“……”
“而且我跟他六年了,再拖下去,我怕结不成。”
“……真结不成,你就脱离苦海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丽丽。”
“得了吧,你俩这段孽缘还是早切割早超生。”
温胭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烦他呢?”
回想一下,要说她这边的朋友,谢墨跟张雨婷和王静雅见得还算多。
乔丽丽人一直在冰城上的大学,跟谢墨加一起就没见过几次面。
可是乔丽丽从头到尾对谢墨感官都不好。
“那是因为你乔哥慧眼识人,他不适合你。我问你,他拒绝你,你是不是早料到了?”
温胭被她问沉默了。
现在结果的确她预
计之内,又没有完全在她预计之内。
她之前屏蔽掉一切坏的想法,沉浸在自己勾勒的喜悦中。
现在回头看来,其实那时候她心里是有问号的,但是被强行忽略。
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可能性。
她也没有那么笃定。
但是现在谢墨的态度,她也没有猜到。
她没想过,他会说要再追她。
默了一会儿,乔丽丽又问。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以前不是追过你吗?你到底因为什么,怎么不同意呢?”
温胭垂了垂睫。
第一次谈起那段往事。
*
温胭跟谢墨是正式谈过一段时间恋爱的。
当时,大雪纷飞。
她看不惯沈无涧在他面前洋洋得意的嘴脸。她捏紧了拳头,转身,垫脚,在人前吻住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
他的唇微凉,像冰晶穿过心灵。
余光一瞥中,她看到沈无涧眼底难以置信的仓惶。
紧跟着他身边的女孩,挣脱掉他的手,也站到了谢墨旁边。
“哥,我完成任务了。牺牲不少,你要奖励到位。”
季小雨耍沈无涧,就像垂钓者戏弄注定被困的鱼。
她根本毫无在意,玩着这场情感游戏。
那天沈无涧整个人的信念尊严都被破碎掉。
他以为完全拿捏的温胭,当着他的面亲吻另一个男人。
他以为还能放手一搏的男人,却转头一变是人人口中敬畏钦敬的天才建筑师Ace。
他如果毕业后还想在建筑圈混,根本得罪不起这个人一星半点。
而他费尽心机博得一笑的白富美,居然还是谢墨安排过来,纯属戏耍他的人。
所有人都不在他的控制之内。
所有人都在股掌之间玩弄他。
温胭的第一段感情,就是这样结束的。
温胭的初吻,也是这样给谢墨的。
她当时很乱,意乱情迷吻了他。
当所有人退场,她又慌张地跟他道歉。
一贯对她温柔迁就的少年,眼底却倏尔染着阴郁的笑。
“好吧,你想怎么样都行。”
可笑里,他好像控制着一切。
再后来,她在团建中醉酒,被谢墨送回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记得了一些,也忘记了一些。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屏住呼吸,低低就着晨曦看着眼前的男人。
心跳乱七八糟。
一直到他醒来,睁开眼睛。
她把头埋进被窝,像鸵鸟似的藏着,然后说。
“对不起,我好像一不小心睡了你。”
*
“后来呢?”乔丽丽震惊到,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开始是这样。
“后来,他追了我一阵,我觉得不舒服,就躲开了。”
乔丽丽猛然反应过来:“你大二暑假来找我呆了两个月,是在躲他?”
温胭点点头。
他太疯狂了,恋爱仅仅开始一周,她就感觉到不舒服。
她提了很多次,可是他都像听不懂。
那时候的谢墨怎么说呢?
眼里只有她。
听起来很幸福,但是,
当一个人眼里只有对方的时候,
是可怕的。
*
“谢先生,刚才有两位小姐来消费,按您说的,用她们报的卡号记了账。”
谢墨接到商家电话的时候,人还在火车站的长椅上,手里夹着烟。
他输入转账金额,把费用补上。
匆匆来的苏城,他哪带着什么卡。
卡是有的,但谁记得卡号,就随便编了一个,又跟商家打好招呼。
想了下,他给商家发消息。
“刚才穿粉大衣的女士,她买的哪些衣服,能发样图给我吗?”
跟着他手机上查了一下苏城的几个景点。
等抬头看到熟悉的车牌时候,摁掉烟头,起身。
“谢总,启春台的项目您不是上个月才来看过吗?”
“哦,再来看看。”
上车,关门。
启春台的办事处,有他的司机和商务车。
小顾,二十多岁,人很健谈,喜欢笑。
“谢总,启春台那么大的项目你都能公益做,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真的不理解啊。一个项目的设计费都够我们吃一辈子了,您居然不要钱。”
谢墨靠在椅背上,阖着眼。
“启春台好大的,我上去看过。中间空的那层花园可真美,我女朋友好喜欢,说是个女人都会喜欢的。”
“二楼那个门雕上原来不是说要刻字的吗?怎么又空着了?不过空着也好看,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留个位置是要刻字的。”
小顾说话语速快,一分钟八百字,思维跳跃得也快,这会儿突然转到高速路上的油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