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51)
“说了怕扫兴。”
“那你别说了。”
“其实有时候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也在想,你遇到谢墨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坏事。”
乔丽丽笑:“是啊,坏事。你说他现在还在苏城吗?”
“肯定不在啊。不然我们玩的这么多天也没偶遇。”
“姐姐啊,苏城这么大。你太信缘分了吧,还偶遇?”
温胭垂眸笑笑,没说话。
她不是信缘分,是信谢墨。
如果他想跟着她,一定有他的方法。
不然的话,当年她也不会被他跟得那么怕。
切断了一切联系方式,跑到冰城找乔丽丽。
因为只有乔丽丽的具体信息,她没跟谢墨说过太多。
他这个人,天涯海角,掘地三尺,想要把她翻出来,易如反掌。
乔丽丽问,当时她为什么没有接受谢墨的追求。
大概最大的原因是,她害怕那个时候的他。
但是后来,他就不这样了。
一个人但凡改好了,总要给第二次机会吧。
“到你了,快摆造型。”
温胭大方地过去,跟景观台合影数张,有很多人看着她也能自如拍照片。
“别说,你跟这台上刻的桃花站一起真相配。”
温胭转身,摸了摸桃花的纹路。
“你也拍?”
“不要,那么多人看着。”
温胭一下来,又有其他人在拍照。
“那个景观台怎么没做完呢?”
“嗯?”
“桃花下面,本来留了位置要刻字的,还没刻。”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大建筑师就是专业啊。”
“走吧。”
“没刻也好看。”
“走吧走吧。”
“喂,你这会儿怎么又急着走了?”
温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站在景观台拍照的时候,心里就酸酸涩涩的。
可能是因为,旅途终要结束。
该面对的还是要来。
*
温胭把乔丽丽送去机场。
查了一下夜里的票,想了一下,临时改签了。
坐夜车,会很浪漫。
决定落得匆忙,时间挺赶的。
匆匆折回头,去旅馆带上东西,风风火火冲向高铁站。
一路上看着时间,有点急,又有点刺激。
其实大不了赶不上这辆车,她再就近开个房住一夜的事情。
但是人啊,一旦心里有了希望,总是想尽力抓一抓的。
出租车还有一截到站口,堵住了,温胭扫了码,提着箱子就往前赶。
还剩二十来分钟。
越急体力越跟不上,气喘吁吁的。
一刹那,她突然就想起一个人。
如果有他在,她任何力气活都不用出。
从来不用管箱子有多重,贴身的包都不用背。
正疾步向前赶,一不留神,行李箱的小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阴沟道里。
她猛提了一下,更糟糕,卡得更深了。
时间本来是够用。
温胭蹲下来,用手掰那个轮子,沾了一手灰,纹丝不动。
她跟自己交上了劲,也顾不得脏了,下死手狠狠掰。
就差一点点,但是箱子太沉,她腕力不够,又滑了一下,轮子卡在另一边。
其实这么大的路,她能把行李箱轮子卡成这样不容易。
可真倒霉。
路过行人匆匆,她蹲下的视角能看到来来往往不同人穿的鞋子。
没有人停下,甚至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箱子卡住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快走吧,车检票了。”
温胭抬头,看到两个小情侣一起向前赶,刚才说话的是女孩。
她再垂眸,心想,她其实就是别人口中的一个“她”。
没有关系,没有联络,陌生的,没有交集,没有温度的“她”。
她总是性子上头的时候,装作很潇洒的样子,说要去找一个男人!
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还会有一个男人,会在每次出行前帮她装好行李,带好证件,打理好一切。
真的会有一个男人,从18岁到24岁一路相护,毫无保留教她,带她,陪她。
真的会有一个男人,像他一样优秀、英俊、强大,又跟她靠得这么近吗?
鼻子酸酸的。
她以前不是矫情的人啊。
却变得悲春伤秋的。
温胭准备放弃了,车赶不上就算了。
也许她太执着了,有些事情,再努力也是不可能的。
“你在干什么?”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兜头而下。
她有点惊诧地抖了下肩。
跟着,熟悉的松木香先一步扑鼻而来。
视线一沉,泛着青筋的手握住灰尘尘的轮子,一用力就拔了出来。
温胭抬眸,直直地看向他。
谢墨就很神奇地,蹲她面前。
手搭在膝盖上,唇微弯着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眼瞳黑漆漆的。
裹满温柔之意。
她有点难以忘却当时的情景。
车站里人来人往。
头顶是夜幕星辰,空气里人声鼎沸,客行匆匆。
他就这么蹲在她旁边,轻轻松松地帮她解决了差点让她哭鼻子的麻烦。
他还穿的是那天分别时候的衣服,衣领都看起来有点叠皱。
也不知道他这几天都忙什么去了,居然没有换衣服,可一点都谢墨。
可他还是那么气质笔挺,高鼻撑着好骨相,什么衣着什么神采到了他这里都熠熠生辉。
温胭整个人是真愣住的。
谢墨看她一眼,伸出手,在她头顶很轻地揉了揉。
“玩了几天,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