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57)
张雨庭终于说重点了。
她同事,一个小丫头跟男朋友也谈了四五年,中间感情波折,差点到分手的地步。
然后女孩找了个情感咨询师,现在跟男朋友都订婚了,过年就办婚礼。
“所以你要我也去找个情感咨询师?”
张雨庭眨眼。
“晚安,梦里不见。”
“哎,你试试啊……”
张雨庭的话被吹风机的轰轰声吞噬。
二十分钟之后,温胭才放下吹风机,揉着胳膊。
憋了憋唇,发了条朋友圈。
/一个人吹头发的夜晚/
然后仅谢墨可见。
发完以后,温胭又看了眼跟谢墨的聊天对话框。
非常好。
老板上班认真工作,从不给下属发工作以外的消息。
老板下班认真生活,从不打扰下属的生活!
一个星期没发消息了,
如果不是偶然还能在设计所相遇,真的会怀疑您还活着吗?
*
还活着,
但是活得好像不怎么样。
谢墨撑着腰,从马桶前支起身子,手指按了冲水键,轰隆水声激得他微微一颤。
躺回床上以后,胃里也烧得难受。
闭着眼睛如何都没有困意,偏头痛顶着神经突突地疼。
也不知道磨到了几点,才昏昏沉沉眯了一会儿。
小姑娘手指点在他的后颈上,仰着小脸,声音嫩生生地:“哥哥,你好点了吗?”
温胭用能控制的最轻柔的力量揉他脖子上的那道青紫。
“哥哥,你是跟谁打架了吗?”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听到她的声音。
又脆又甜,凑近的时候,身上好闻的味道像空气里栀子花香。
他看着她小小年纪,不上学的时候,就回家照顾妹妹。
她们全家一家三口,妈妈开了家理发店,生意看起来就不怎么好。
一头黄色卷发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整条街的名声不好。
家里男人早早死了,剩两个小女娃,她也不管。
开个店能糊口之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钓凯子去了。
传闻大的女孩还是她死去的丈夫当年捡来的,她自己生的小女孩。
有先天性心脏病,她也不想管。
大女孩放学以后就忙着做家务,然后去理发店帮忙。
店里地板上到处都是顾客剪下来的黑头发,小姑娘却总能把它们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在学校的成绩也好,明明回去了写作业都是等全家人睡着了,找块小地方缩着写。
可她成绩却这样好。
比谢莹莹好上一截。
谢莹莹回到家,嘴里一直说学校里刚转来的女同学,多么厉害,多么漂亮,多少人喜欢。
谢煜听着:“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谢莹莹眼睛发亮:“真的,我跟她交好朋友了。”
谢煜嗤了声:“笨小孩,你跟谁都能交好朋友。”
瞥眼看到谢墨在听的时候,顺手一个杀威棒就砸了过去。
他扔过去的是他锻炼臂肌用的臂力器。
沉甸甸地一块高钛钢,砸在后颈顿时乌紫一片。
“废物,你听什么听。”
“你不要这样啊!”才刚9岁的谢莹莹冲过去护着谢墨。
她是谢家,唯一一个把谢墨当人看的人。
秦昀走过来,像没看到发生什么事情似的,把谢莹莹拉走。
“洗手,吃饭。”
“妈妈我刚刚洗过手了。”
“可是你又摸脏东西了。”
秦昀偏头,看着谢墨。
谢家三个孩子,谢墨17,谢煜15,谢莹莹9岁。
小时候谢莹莹缠人,总是跟着谢墨。
小婴儿难带,秦昀正好省了事。
带到5,6岁以后,谢莹莹越来越可爱了,秦昀才慢慢教她疏远该疏远的人。
血脉关系吧,长大后的谢莹莹也越来越多的时间跟着谢煜。
因为谢煜能带她出去玩,跟她讲更多新奇的东西。
但她还是护着谢墨的,只不过,几岁的孩子,所认为的护,认知有限。
谢墨没了带孩子的作用,再次失去了唯一的价值。
谁能知道,顶着谢家大少爷的名头,他却人人都可欺凌。
*
早晨七点,温胭的大公鸡闹钟嗷嗷一嗓子准时把她嚎醒。
在苏城跟乔丽丽住一间酒店的时候,她快被这个鸡叫弄出公鸡恐惧症来。
“姑奶奶,什么时候好这口?”
“谢墨设的。”
“?”
“他嫌我赖床,我说,要么你叫,要么你弄个叫得更有用的。”
“……”
“想知道他当时怎么回我的吗?”
乔丽丽猛打暂停手势:做个人吧。
温胭摁掉鸡叫,想起来谢墨当时说:他叫的话,她会更想睡。
关掉闹钟,滑到昨天的朋友圈界面,空空如也,连个破点赞都没有!
坐起来气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个人被醒来的一天/
仅谢墨可见。
跟着她又定了一个闹钟,今晚八点之前再装死。
你就死定了。
*
就因为起床的时候磨蹭了那么一会儿,导致她一路碰红灯,到了公司掐点还差2分钟,跟着一帮人挤进来集装箱。
哦,不电梯。
如同集装箱一样的电梯,站她前面的小弟弟手里还拿着俩菜包。
味道很香,估计她这个月都不会再想吃包子了。
这座写字楼里有不少公司,东晨当时选了个阳光折射角度最好的,但就意味着楼层很高。
电梯开合三次之后,下去了一小撮人,温胭才勉强不用脚尖着地。
但是垫脚站的久了,恍然一晃,差点踩到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