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74)
温胭玩心甚起,想故意装睡,好奇谢墨会怎么办。
隔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周围气流微弱地流动,清淡的男士香水味就拂在鼻尖。温胭每个毛孔都快竖起来了,要亲她?
这个坏狗。
偷亲都能干出来。
她盖在毯子下的手指蜷了蜷,竭力控制住呼吸,装睡得逼真些。
谢墨似乎靠得更近了,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源缓缓笼罩她。
心脏在胸腔下咙咚作响,温胭甚至开始期待这个吻。
想着这个吻是带点薄荷凉,又或是梅子香。
他亲下来的时候,她要不要继续装睡。
还是假装醒过来,然后睁大眼睛。
然而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
温胭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一但被人紧盯,又不能动的时候,就会莫名觉得全身都在痒痒。
她感觉她的脖颈有发丝钻进去了,又感觉她的鼻尖有汗珠滚下来。
哎呀,装不了了,温胭睁大了眼睛,然后跟谢墨的视线对上。
那双黑黢黢的瞳仁里现在映出她自己的样子,她好像就住在他的眼瞳里面,又好像住在那的是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她弯了弯唇,里面那个也朝她弯了弯唇。
温胭眨了下眼,视线掠过黑瞳的主人,那是一双眼型狭长的丹凤眼。
以前,这双眼尾会微微下耷,比现在给人更有阴郁感。
现在,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仅笃定恣意,更有久经商场的精英感。
温胭突然恍惚,谢墨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好像整天很闲,但又很有钱。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也像她一样,早出晚归,奔于各种应酬。
好像就是她进东晨实习开始,他坐在“谢总”这个位置上。
“谢墨,你为什么要接下东晨呀?”
“卢晨不想做啊。”
“就这个原因吗?”
“那当然不是。”
温胭屏住了呼吸,第六感在心尖打转。
是因为她吗?
“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游手好闲让你看不起吧。”
不是。
温胭倒松了口气。
要是真是因为她,把恣意之人困于方隅,她觉得有点承受不住。
“男人啊,总得有点事业。”
“可是,卢晨以前说,你只当设计师的时候过得很潇洒。”
谢墨抬手蹭了下她眼角:“人啊,二十岁的时候听到这话欢呼喜悦。像我现在再听到这个话,再欢呼喜悦就是傻子了。”
言下之意,那只是别人恭维罢了。
“所以做东晨,是你自己想做?”
“两百多个人叫我谢总,我自己不想做?”
温胭扑哧一下笑了,掀开毯子坐直:“你抹我眼睛干什么?”
“你最好不用知道。”
“不,我要知道。”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对你好的。”
“那也是谎言,我不要,我要真相。”
“真相是,帮温大美女擦掉眼屎。”
啊啊啊!
温胭疯狂掏出包里的小镜子。
“已经擦掉了,你现在看当然没有。”
温胭用口红补着唇色。
“因因,善意的谎言有时候,真的是对彼此都好。”
“才不是,谎言就是谎言。”她事非黑白,界限分明。
谢墨不说话了,目光悠悠地看着车前。
温胭动作一顿:“你对我撒了什么谎吗?”
“天可明鉴。”
温胭嗤了一声:“最好没有,否则我永远都不理你。”
谢墨喉结滚了一下,舔了舔唇。
温胭瞥眼一看:“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很心虚。”
“哪有。”谢墨抬起她的下巴,眼里含着笑,“你刚才睡着了吗?”
额。
当然睡着了。
“什么时候醒的?”
温胭顿时耳尖都红了:“就刚刚啊,一睁眼,看你看着我,脸这么大,吓人。”
“就刚刚醒的?”
哎呀,你好烦啊。
温胭拧车把手,一看外面:“什么啊,在家里活动不行,你还带我开酒店?”
*
温胭跟着谢墨,路上随手把刚盘的发髻散下来了。
头往两边晃晃,一头长发顺着肩铺开。头发保养得非常好,发质在光
下泛着亮泽,瀑布似的随着身体摆动。
她跟在后面嘀咕:“早知道我就不补口红了。”
反正一会儿还在擦掉。
“你还真是老狐狸啊,请客一顿饭,回头带我来开房间。”
“我还疼呢。”
谢墨脚步一顿,抬手嘘了一声:“你别乱说话。”
“我说话声音好小的,别人听不到。”
谢墨抿了抿唇:“因因,惊喜不是那个。”
温胭瞪大眼睛:“你还要多惊喜啊!你不会把我给你买的那个那个也带来了吧。”
那个情趣内裤是她买着玩,整蛊他的。
不会要真穿吧。
谢墨无奈,抓着她的手,向前走,几步到了房门口。
温胭有点紧张,她是真有点受不住。
谁能扛得住这种体力啊。
房卡刷开。
温胭垫脚凑他边上咬耳朵:“你一把年纪了玩这么欢不害臊啊。”
谢墨掐了掐她手心。
门从里面打开。
温胭愣住了。
“谢先生?”
开门是一个矮个子小女生,打扮得很潮。
这倒没什么。
问题是。
跟在她后面的那个,长得好像罗知逸?
*
“辛苦一趟,太感谢您了。”
“谢先生严重了,您是我叔叔的朋友,我只是举手之劳。而且我们本来飞机就经过南城的,只是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