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77)
温胭以前也养过小动物,但是后来乌龟逃逸了,金鱼今晚氧气泵断电嗝屁,她伤心了很久。
半夜的时候打电话给谢墨,哭得快不行了。
然后等他就穿着睡衣,夜风里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用纸盒刻了一个碑:爱宠踏踏之墓。
然后他一开门,女人红着眼抱着鱼缸跟碑:“我们一起去坟地吧。”
当时她情绪上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事后,卢晨跟女孩子约会,捞了一堆金鱼又要送给她的时候,被温胭连连拒绝。
谢墨跟卢晨一说原因,她被笑了半年。
然后谢墨喜提800字检讨书一封。
现在检讨还在她家里珍藏呢。
“不太会养这些。”
“那就放办公室,平时我负责养,你负责看?”李书道。
“那就太好了!”温胭点头同意。
朱竹:“什么叫胭姐看,我们都得把眼睛捂上吗?”
“我养,你们一起看,大家一起看。”
“这还差不多。”
过道上,谢墨正好跟徐孔辉路过。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
站在温胭工作最近的小伙子,清清瘦瘦,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徐孔辉也看到了:“这个李书真不错,国贸三期的项目后面大部分都是他在做很多边角费力的细活。我经常啊,下班就看他跟温经理留下来加班。”
“这孩子命也苦,一个人带着弟弟生活。好在下个月就能搬到公司的宿舍住了。”
谢墨淡声:“以前怎么不住?”
“他有弟弟啊,据说那个弟弟没成年,还需要他照顾一下。要住一起住。他弟弟又不是东晨的,没有资格分到一间床铺。是温经理跟行政提了一下,破格帮他申请的。”
“正好兄弟俩申请了一个两室一厅,日子总算明朗起来。”
“你手头上的事情明朗了吗?这么明朗别人的。”
徐孔辉被一噎,识趣收嘴。
谢墨目光朝二组那边斜了斜,又看见温胭工位上,罗知逸相框旁放了一盆殷红的花,脸色更沉了。
回头又看了一眼徐孔辉:“你下次上班,不要打这个领带。”
徐孔辉:“?”这个领带不是您上次说好的那条吗?
他一口气买了十条同款,天天就戴这款!
见他不说话,谢墨眉尾一提:“不相信我眼光?”
“!信。”徐孔辉抹了抹额头。
但是以后就不信了。
*
国贸三期的项目,温胭带的二组完成得漂亮。结项之后收到了表扬信,她本人在业内的名字也算终于传了出去。
东晨有位出色的年轻设计师,叫温胭。
有个国贸三期作跳板,承接精品度假村的建筑设计时,温胭更小心谨慎,比对待国贸三期更认真,更卖力,更拼。
遇到的困难也在一次次尝试中变得得心应手。女人在事业加持之下,从内而外变得自信。
有时候卢晨偶尔来办公室看见她,都眼前一亮:“小胭一天一个变化啊。”
她成长得很快,像石缝中压不住的花儿。
从无人问津,到艳丽山头。
像暗蛟遇水化龙,势不可挡。
有时候谢墨开全员例会的时候看到她,也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记忆中的温胭还是穿着白蕾丝衬衫,水洗蓝牛仔裤,跟在他后面,新奇张望东晨办公环境的样子,一眨眼,她已经是一个风衣翩翩,高跟鞋咯噔作响的职场精英了。
卢晨撑着桌子感慨:“有时候一个人站得高,望得远不一定就是好事。”
谢墨翻着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一定不是什么坏事。”
“小胭以前这么爱你,是因为她生命中只有你。”卢晨转了一转,坐他身边,按在谢墨肩上,“你就像她办公桌前的那盆胭脂花的水,浇灌它长大。但它一旦长大了,会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池塘还有江河,除了江河,还有大海。”
谢墨眉目还是淡淡地:“那又怎么样?”
“你就不怕她跑?”
“那个李书,我看就虎视眈眈的。”
第37章 凛冬①
谢墨轻嗤一声。
“他不是以前的沈无涧, 沈无涧人品有问题,才让你撬了墙角。”
卢晨向来说话不给他留余地:“这个小李,各方面都很好, 跟小温挺……”
“呸。”谢墨吐了口茶叶, 将卢晨的那声“配”字湮没。
然而卢晨丝毫不为所动,手指点了点他的保温杯还有里面的碧螺春:“中老年人,喝这个。”
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冰美式:“我and李书等年轻男人,这个。”
“你能不能……”
“滚。”卢晨接嘴, “我会的。毕竟年轻人跟中老年待一起太久了,会无聊。”
卢晨敲了敲他桌子:“启春台你不是准备让小胭亲自想题词的吗?怎么又不告诉她了?”
谢墨也不回应。
卢晨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那个弟弟, 被你找人搞骨折了?”
他点头:“嗯。”
“你倒挺光明正大耍阴招呵。”
“你小心一点他, 笑面虎最可怕, 是个豺狼。”
卢晨又凑近一些:“欸,不答应小胭, 是因为你家那个老太婆吗?你要不干脆跟你家决裂算了。啊不不不,决裂不行, 我给你出一招,你先伏低做小,把谢老头那个继承权骗到手里。”
谢墨把人往外赶了。
“真的,电视剧里面都这样演。”
“哎, 我说。”他手挡住门,冒着被夹死的风险,“我为我妹舍手陪小人。小胭说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别让人家再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