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走啊走，忽然看见一个小孩缩在角落里。

那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时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小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但眼睛亮晶晶的。

时安忽然发现，那是小北。

小时候的小北。

他伸出手，想抱他。

但手伸到一半，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另一个人走过来。

那个人高高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眉眼凌厉，但眼神里有一点光。

是陆执。

陆执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孩。

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

小孩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时安在旁边看着，眼眶忽然热了。

他伸出手，也握住了小孩的另一只手。

三个人，握在一起。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梦醒了。

时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边，陆执还在睡，呼吸均匀。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陆执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怎么了？”

时安笑了，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亲你。”

陆执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柔软。

他伸手，把时安搂进怀里。

“睡吧。”

时安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想起梦里那个小孩，想起梦里那只握住他的手。

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以后，还要一起走下去。

这就够了。

【第十五章 完】

第16章 银婚

小北结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一年，两年，三年……一晃眼，十年过去了。

时安五十五岁了，陆执六十一岁了。

两个人的头发都白了一些，但精神还很好。时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弯弯的，和年轻时一模一样。陆执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看着时安的时候，眼神总是柔软的。

小北三十二岁了，林深也三十四了。

他们过得很好，房子换了大一点的，工作也稳定了。每年都会回来看时安和陆执几次，每次回来，家里都热闹得像过年。

这一年，是时安和陆执在一起二十五周年。

银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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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他问时安：“爸爸，你们银婚想怎么过？”

时安想了想，笑着说：“随便过过就行，不用折腾。”

小北不干：“那怎么行？二十五周年呢，必须好好过。”

时安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你想怎么过？”

小北眨眨眼睛：“保密。”

时安挑眉：“还保密？”

小北点点头，笑得贼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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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婚那天，小北和林深一大早就来了。

时安开门看见他们，愣住了。

“怎么这么早？”

小北笑着说：“来帮忙啊。”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是婚庆公司的，手里拿着各种东西。

时安看着那些东西，哭笑不得。

“你这是要干什么？”

小北理直气壮：“给你们补办婚礼。”

时安愣住了。

小北继续说：“二十五年前，你们没办婚礼。今天补上。”

时安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把小北搂进怀里。

“你这孩子……”

小北靠在他怀里，笑着说：“爸爸，别哭，一会儿还要拍照呢。”

时安吸了吸鼻子，努力忍着眼泪。

但他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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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从书房出来，看见客厅里乱糟糟的一团，愣了一下。

时安走过去，扑进他怀里。

陆执接住他，低头问：“怎么了？”

时安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小北要给我们补办婚礼。”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小北。

小北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陆执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当年欠你的，今天补上。”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眼泪又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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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一个小庄园里举行。

是小北挑的地方，不大，但很漂亮。绿草如茵，鲜花满地，和当年他自己的婚礼有点像。

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

阿九来了，头发也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看着时安和陆执，眼眶有点红。

公司几个老心腹也来了，都老了，但坐在一起，还是那副热闹的样子。

小北和林深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两个人。

时安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陆执也穿着白色西装，站得笔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音乐响起。

没有主持人，小北自己上去。

他站在台上，看着时安和陆执，忽然有点紧张。

“爸爸，”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二十五年前，你们在一起了。没有婚礼，没有誓词，就那么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二十五年，我看着你们走过来。看着你们相爱，看着你们一起面对风雨，看着你们把我养大，看着你们一直牵着彼此的手。”

他的眼眶红了：“我想告诉你们，你们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最好的伴侣，最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