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云签(59)
“我记得。”
小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的,把他们传下去。”
小年看着他,用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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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年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巷子里,两边是灰扑扑的墙,没有尽头。
他往前走,走啊走,忽然看见前面有三个人。
三个人站在一起,笑着看他。
一个是时安,一个是陆执,还有一个是小北。
年轻的时安,年轻的陆执,年轻的小北。
小年愣住了。
时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
“小年,你来了。”
小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话来。
时安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的。”
陆执也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
小北也走过来,抱了抱他。
三个人看着他,都笑着。
然后他们转身,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时安忽然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陆执也挥了挥手。
小北也挥了挥手。
小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他们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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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
小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
他坐起来,看着床头的那块怀表。
怀表静静的,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
他拿起怀表,贴在心口。
凉凉的,但好像又有一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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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六岁那年,小北走了。
走得很安详。那天下午,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林深陪在他旁边。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北靠在那里,忽然说:“林深。”
林深看着他。
小北笑了笑,轻声说:“我好像看见他们了。”
林深愣了一下:“谁?”
小北看着远方,眼神温柔。
“爸爸们。”
林深的眼眶红了。
他握紧小北的手,没有说话。
小北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就那样,静静地走了。
林深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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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来的人不多。
小暖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那行新刻的字。
小北,生于XX年,卒于XX年。
旁边是另一个名字,已经刻了很多年了。
林深,生于XX年,卒于XX年。
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
小暖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小念站在她旁边,握紧她的手。
小年站在另一边,也握紧她的手。
时念还小,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奶奶哭了,也跟着哭起来。
小暖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别哭,奶奶没事。”
时念搂着她的脖子,抽抽噎噎地问:“奶奶,曾外公去哪里了?”
小暖看着远方,轻声说:“去找曾曾爷爷们了。”
时念眨眨眼睛:“他们在一起了吗?”
小暖点点头,笑了,虽然眼泪还在流。
“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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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北之后,林深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早上起来,去院子里浇浇花,然后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一坐就是一整天。
小暖有时候去看他,给他带好吃的,陪他说话。
他也不多说,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有一次,小暖问他:“爸,你想外公吗?”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想。”
小暖的眼眶红了。
她走过去,抱住林深。
林深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别难过,”他说,“他在那边等我呢。”
小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那你什么时候去?”
林深想了想,笑了。
“等时候到了,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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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林深也走了。
走的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安详。
小暖第二天早上去看他,发现他已经走了,脸上带着笑。
床头放着一封信,是写给她的。
“小暖,我去找你外公了。别难过,我们会在那边等你。好好的。”
小暖看着那封信,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她知道,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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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的葬礼,和小北挨在一起。
两个墓碑,并排站着。
小暖站在墓前,看着那两行字,很久很久。
小念站在她旁边,握紧她的手。
小年站在另一边,也握紧她的手。
时念长大了些,十岁了,懂事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墓碑,眼眶红红的。
“奶奶,曾外公和林爷爷在一起了吗?”
小暖点点头,笑了。
“对,在一起了。”
时念想了想,忽然问:“那曾曾爷爷们呢?也在吗?”
小暖看着远方,轻声说:“都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都在一起了。”
时念听着,点点头。
他对着那两个墓碑,认真地鞠了一躬。
“曾外公再见,林爷爷再见。”
小暖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又红了。
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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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夜很深,很静。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小北教她写字的样子。
想起林深陪她玩游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