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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103)

作者:紫邑 阅读记录

她却看不清他们的脸,满心焦急。

还有冬日时漫天雪白,呜呜咽咽的哭声,痛彻心扉的哀号,她匆忙回眸,只见父母冰冷的棺椁。

跌跌撞撞地走近,却看见了李骜死寂消瘦的背影,慌忙抬眸,灵堂的牌位上,分明是她的名字。

心兀地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窖。

胸口炸裂一样地痛,她猛地咳出声,泪争先恐后地涌出。

“卿卿!”

滚热宽阔的怀抱接住了她,谢卿雪攥住胸口,无力地靠着,咳得身子震颤,喘息急促。

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

周围似是有许多声音,可她听不太见,好容易安静些,她却已经力竭到连睁眼都做不到。

模模糊糊地唤李骜的名字。

他握她的手,贴她的脸,吻她,不断地安抚。

她唤子渊,唤子容,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温度与触感。

她又唤子琤,这一回,还是只有他的气息,他好像说,子琤就在路上,很快便回来了。

泪顺着眼尾流下,说不清的怕涌上心头,又被昏昏沉沉的意识吞没,她牢牢攥着他的手,像攥住生的锚点。

几经反复。

她彻底睡过去之前,李骜听到,她在唤,阿父,阿母……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心底,敲得他心底像破了一个洞,陷在刺骨嶙峋的寒冬。

第38章 风寒

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

但以谢卿雪的身子, 再小的风寒都是大事,等到第二日,神志才清明些。

这两日的记忆断断续续,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仰头, 看到他抱着她, 眼眶通红, 问她觉着怎么样?

谢卿雪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原先生来诊过脉,简单用了些膳食, 他还要起身做什么,被她拉住。

谢卿雪手臂酸软得厉害,可她还是撑着自己抚过他的面庞, 入手微凉,指腹上方便是他通红的眼底。

瞳仁里往日的幽深化成了浅浅一汪, 如初春时节的湖面, 结着一层薄薄的碎冰,在薄雾里晶莹剔透,一触即碎。

谢卿雪觉得自己的心也落在他的湖面上,感知着他的所有破碎,说不尽的酸软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 手指在发颤, 掌心的温度如囊括了千言万语,瞳眸里,心湖潋滟难休。

谢卿雪浅浅弯唇, “陛下,再陪我睡一会儿,可好?”

她知道, 她睡了多久,他便醒了多久。

李骜顺着她躺下,口中还道:“汤药快好了。”

一句话,让她不禁想,她昏睡的那十年,他应就是这般万事亲力亲为,学着在意所有从前不曾在意过的日常琐事,才将她照顾得这般好。

让她沉睡整整十年,醒来都不曾感到多少不适。

照顾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整整十年……

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无法想象,这该耗费多少心力,又要忍耐多少痛楚与煎熬。

她如今只是偶感风寒,心底都这样怕,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十年里,他又该有多么怕。

谢卿雪靠着他,枕在胸口,“鸢娘会拿进来的。”

他于是好好抱住她,絮絮又问了许多话,她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应,可好像就算这样也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想将这世上所有的安稳都放在彼此心中,想让此刻永恒。

用了汤药后,谢卿雪在李骜怀中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醒后起身,方有心力问起鸢娘归家后的境况。

鸢娘昨日晨起便知殿下染了风寒,御医来看,她担忧不已,本欲推迟归家侍候殿下,哪知内殿传了陛下口谕,令她遵殿下之命行事。

晨曦中,微凉的风拂着宫人的面庞,满目井然森严,而她立在殿外,暖意与心焦如冰火两重并涌心间。

她明白陛下的心思,也知道这定然亦是殿下的意愿。

可她又如何能在殿下有恙之际离开殿下身边?

整整半个时辰,她在乾元殿,祝苍大监几番来劝,而安南世子在宫门口,上值的官员路过,明里暗里不知多少视线扫过。

最终,鸢娘还是走了。

临走前,在殿门外深深叩谢。

她知道,殿下先前为她的事已操过不少心,若临到头,万事妥当她却不去,殿下醒来后知晓,不会怪她,却很有可能会怪自己。

她该让殿下一醒来便听到自己的好消息。

她也能有话说,能逗笑殿下。

鸢娘蹲下身,头一回没有顾及陛下在旁,握着殿下的手,仰头。

“殿下当真厉害极了,臣与世子到姜宅时,臣的阿父阿母已在门口候了许久,入内说话时再不提当年,开口俱是关怀,还主动问起臣与世子打算何时成婚。”

“后头去了安南侯府,亦是相差不多,侯爷和侯夫人甚至着急盼着臣与世子成婚,叮嘱许多成婚之后的事。

还说,不需臣离宫住在侯府,只需休沐日去寻世子便好,亦不需向他们请安,有空便回去瞧瞧,万事皆依臣的意愿。”

当年,安南侯府同姜宅一样,都逼着鸢娘放弃官身,只于内宅相夫教子,如今鸢娘一路官至大尚宫,成了皇后身边的红人儿,已远非没落的侯府姜宅所能比拟。

到头来他们亲手推开的,是精心养大的一双儿女。

安南世子当年嘴上妥协,实则多年不近女色,一颗真心从未变过。

鸢娘更是为了自身理想坚定不移,说断绝关系,便这么多年从未回过姜宅,更莫说屈从父母意愿。

仅仅如此,可能父母虽有所动摇也依旧不死心,想逼着孩子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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