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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106)

作者:紫邑 阅读记录

“如今母后醒来,一切向好,子容原谅为兄从前的疏忽,相信为兄,可好?”

“近日朝中流言子容不必放在心上,不消数日定无人再敢议论,切莫因此不安芥蒂。”

就算有意长谈安抚,可朝事催人,李胤也只来得及留下这么几句,便匆匆离去。

留李墉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太子离开,侍从紧随其后,一行人在他眸中渐行渐远,直至转角,再看不见。

兄长掌心的温度,仿佛仍留在心间。

这些年,真如皇兄所说,他做得不够吗?

不是的。

皇兄身为太子,首要的是朝堂之事,大乾的储君不好当,父皇对于储君要求之严苛常人难以想象,他相信,这世上,除却当年的父皇,再没有人能做得比皇兄更好了。

皇兄是大乾最完美的太子,可就算政务如山,他依旧在竭尽全力做一个负责任的兄长,竭尽全力地多顾着他们,护着他们。

只是朝事繁多,难免分身乏术。

可人生来,世上之事本就是要靠自己面对,路也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走,又岂能事事指望皇兄?

是他自己,叫兄长忧心。

一旁候着的阿潺见太子离开,上前:“流言之事太子殿下道他去处理,那我们……”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皆道登闻鼓之事是二皇子刻意为之,就是为了将马政之祸摆在明面上,砸太子的招牌。

口口相传里,他不甘心只做一个富贵闲王,如今皇后醒来,作为皇后最宠爱的皇子,他终于展露野心,想为那个位置搏上一搏。

朝中因此暗流涌动。

世上谁人无私心,稳固的朝局对应的是稳固的官职,有才有能之士太多,可官职只有那么些,若不另辟蹊径,有野心却多年不得之人,如何能达成夙愿?

太子是厉害,可正因太厉害,反而显不出他们的厉害,就像如今的陛下,怎么折腾他们都跳不出帝王的谋算。

二皇子就不一样了,心肠没那么硬,没那么杀伐果决,自然好掌控些。

……但,明面上诸人以为的,便是事实吗?

李墉神色微冷,温尔的眉目如笼晨曦薄雾,“依计划行事,那些散播谣言浑水摸鱼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皇兄处理的是大局,要的是流言平息,他要的,是那些人咽下自己亲手种的苦果。

再温和之人都有逆鳞。

流言他本不在意,可这些人,竟让母后病中还要为他们兄弟忧心,便该受到惩治。

李墉指梢蜷起,回头望向乾元殿的方向,母后苍白虚弱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流言浩浩,兹事体大,以母后之能,传到耳中是早晚之事。

莫说他们兄弟,怕是父皇,都无法阻止。

清濯如玉的容颜拢起忧绪。

道明日方可请安,可他此刻,便已度日如年。

。

翌日。

晨起阳光正好,乾元殿中,皇后将用过早膳。

“……市井传言,子容觊觎太子之位?”

谢卿雪悠悠饮一口清茶,抬眸,微挑眉稍。

第39章 金针

虽在病中, 可如此视线,依旧让人不敢轻忽,心生紧张。

“回殿下,正是。”

鸢娘神色冷极, 显然是动了真怒, “子虚乌有之事能传得沸沸扬扬, 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连宫中都屡屡私下议论。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 臣……”

妄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谢卿雪不由失笑,止住她的话音:“鸢娘。”

搁下茶盏, 略有些苍白的笑意里,是一切尽在掌控的了然。

“多大点事, 也值当这般如临大敌。”

鸢娘怔然, 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她一腔怒意倏然成了空,还有几分做错般的无措。

谢卿雪低咳两声,润在金晖里的发丝妆点侧颊,轮廓透着惊心动魄、圣洁而冷清的美,连长长睫羽落下的阴翳都更胜惊鸿。

倚在榻上, 眉眼含笑:“鸢娘, 莫因涉及子渊子容,便将此事想得多么严重。”

鸢娘怔然。

脑海中如拨云见月。

她追随殿下多年,当年朝堂上每日寻常之事都生死攸关, 可有殿下在身后,每一桩都能理清思路,寻到破解之法。

于是再艰难危险, 她都觉得踏实。

为何如今只是些许流言,她便……

“吾瞧你呀,是替吾操着母亲的心,关心则乱。”

“这么点事,交给子渊子容便好,鸢娘只管管好宫中。”

鸢娘不禁惭愧,“是。今日是臣大惊小怪,惊扰殿下了。”

还让殿下于病中这般开解她。

谢卿雪招她近前来,握她的手,“也只有鸢娘这般设身处地地替吾着想,这宫内宫外,吾才能少操些心。鸢娘莫妄自菲薄。”

鸢娘笑了,“也是因有殿下在鸢娘身后。”

谢卿雪失笑,揉揉她的发。

“对了,云州那边可有消息?”

身在云州的,也只有左相之女褚丹了。

褚丹是皇后自幼相识的闺中好友,远嫁云州后便与京中断了联络,距今已十多年。

刚要筹备寿辰之时,谢卿雪便让鸢娘往云州发了信笺。

鸢娘抿了下唇,“送信之人已至云州将信送到府上褚娘子手中,可等了许久,也……”

也不曾得到回音。

谢卿雪默然,几息后,颔首,“吾知晓了。”

说到丹娘,便不由想起当年之事。

新旧交替兵荒马乱之际,有太多妻离子散,可如左相这般失子离女的朝中高官,也是少数。

她现在依旧记得,闺中时,丹娘明媚爽朗,哪怕有严苛古板的左相父亲,也总能在兄长的帮助下往谢府来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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