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111)
“皇后康健了,陛下心情一好,说不准,就能让我与我那些娇妻美妾,多几年好过的日子呢。”
帝王的视线分毫不移地笼罩着,眸色幽深如暗火,轻而易举便烧穿底下人所有的伪装。
他不置可否。
“与此相比,修渠一事,确是无关紧要。”
明钦听着话音正要谢恩,帝王却接着道。
“只万事有始有终,那些人名,不也正是卿于伯珐修渠之时所得?”
明钦到口边的话直接哽住,脸都有些发绿。
却也知晓,李骜这厮乃世上最不好相与之人,他再多话,定会给卿娘惹来麻烦。
面上梗着脖子,硬声:“那究竟如何,本王才能日日享用这京中的美人美酒?”
“这有何难?”
李骜目光倾垂,霸道威严:“通了渠,货运日行千里,雍州之物,自可日日享用。”
明钦:……
很好,来来回回,就是个圈是吧?
千里迢迢将他召回,就为了空手套白狼,他还不奉陪了!
祝苍快行两步送走甩袖离去的伯珐王,待唇边的弧度抿得没了痕迹,才转身回房,面向帝王听令。
屋内。
帝王深不可测的目光透窗,看着殿外伯珐王与两个孩子正面相迎。
明钦背对着他的方向,看不见面孔,两个孩子的神情却是一清二楚。
面上再如何掩饰,在他这个父皇眼中,那敌意依旧再明显不过。
孩子都能看得明白的东西,他自然,看到的更多,也更早。
但凡,此人稍不识时务些……
“陛下,太子与二皇子求见。”
帝王起身,高大威武的身躯让偌大的御书房显得有些逼仄。
这个时辰子渊和子容一同过来,不必想,定是为着他们母后。
祝苍在帝王身边侍候多年,算是这宫中极为了解帝王之人,不必吩咐便明白,陛下这是要和二位皇子一同回去。
躬身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李胤李墉刚上了陛阶便正面迎上父皇,诧异之余连忙行礼。
帝王脚步不停,只在错身而过时沉声道了一个“走”字。
身量大致长成的太子与二皇子跟在帝王身后,身形一比,仿佛还如两个孩子般,显出十足的稚嫩。
李胤早已习惯,李墉却被父皇的威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细数这些年,他鲜少单独面见父皇,近日更是日日有母后在侧。
他本以为,那样的父皇已然足够令人惧怕,此刻有了对比,方知母后在时,父皇有多么像一个父亲,而非生杀予夺皆在股掌间的君王。
这般想着,刚到乾元殿后殿,让他们大气儿不敢出的父皇,就这样被母后身边的姜尚宫拦在了殿外。
鸢娘十足恭敬,却分毫不让,“皇后吩咐,两位殿下还有公务课业在身,今日不必请安,早些回去便是。”
“陛下若是不忙,可在偏殿稍候半个时辰,便可入殿。”
一瞬间,空气凝滞,压得人膝盖发软。
没人敢用余光瞧帝王的神色。
几息若经年。
所有人都知道,再如何,陛下都会依皇后的心愿。
不知多久,殿前诸人终于听陛下开了口,辨不出喜怒。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回去二字,让先前还有几分战战兢兢的李墉不禁抬眼,急切要说什么,被太子李胤一把拉住。
几分强硬地,让他一同告退。
出了宫门,李胤看着这个一直谨慎行事、一碰到与母后相关之事便失了分寸的弟弟,有心疼也有无奈。
“母后之事,父皇比任何人都上心,我们能做的,便是莫给父皇母后添麻烦,也莫让母后难做。”
“子容可知,母后一直觉得父皇待我们不好?”
李墉怔然。
他从母后的态度里,是能感知到的。
可父皇毕竟是父皇,如何与寻常的父亲相提并论。
他一直知道,身在帝王家,有这样的父皇母后,已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母后为此与父皇生了许多回气,若我们方才在父皇气头上顶撞,必得父皇训斥,内宫之事桩桩件件都逃不出母后掌心,更别提就在母后寝殿门口。”
兄长的语气沉缓温和,满满的关心规劝。
说着的是此时此刻,可落在李墉耳中,却如漫漫经年,无尽长河,宏大而悠远。
心底仿佛有一只凝滞许久的鼓,沉而缓地敲下,没有多大声响,却那么地沉重。
原来母后对于他们,不仅仅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日日夜夜的牵挂,更会为了他们,与父皇据理力争。
可是母后的身子,明明不能动气的……
心底忽然涌出一股后怕。
李胤手掌握上李墉的肩头,“子容,父皇都懂得在母后面前当慈父……”
双目相视,语未尽,兄弟两个都懂了彼此意思。
尤其慈父二字,让两双细看有五成相似的眉眼,浮现相通相似的情绪。
父皇能是慈父,他们自然可以是孝子。
李墉:“皇兄,母后的病情,尚药局中应有存档吧?”
但凡出诊,尚药局中都会有诊疗记录。
现下母后病情有变,说不准能从之前的记录中找出些什么。
李胤点头,“我们这就去。”
乾元殿寝殿。
二位皇子离开后,帝王没有进去,也没有依言前往偏殿,就在殿门前矗立不动,等候着约定的时辰。
直到殿内传来一丝声响。
连鸢娘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回头,就见陛下已经破门而入。
皇后的金口玉言是可以约束陛下,可陛下终究是九五之尊,真要做什么,整个天下都无人拦得住,更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