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151)
又如不尽的山峦,引领山涧中滚滚河流,奔涌不息,连接时光长河里的这头与那头,在长夜的尽头,沉入银河中的不尽星子。
而星影在晃,来来回回带出残影,绕个不休。
多了,密了,便缠成一团,绕得望不清,也分不开。
牢牢只依着那一只浮木,分不清波涛是河流本身,还是浮木上下不休,重重叠起。
神思破碎一片,仿佛忆起许多从前,忆起她与他的每一寸光阴,又仿佛只余一片茫茫的白,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装不下。
那么久远,跨越亘古般……极致到天涯海角,随候鸟迁徙到另一片她和他都从未去过的地方……
可以尽情,遗忘一生所处的,这一方四四方方的皇城。
……
*
帝王的气息沁入骨髓,包裹着、缠绕着煎煮融化。
仰头,
眼前玉池水洗胭脂般,漾开五彩斑斓的层层幻影泡沫,如升云端。
残破接纳完整,拼凑出接连不断流畅的霓虹,重湿鬓角。
偏不认输。
怀中的皇后抓着他,轻弱不稳的气息随口便是许多霸道的要求。
惹出低沉不稳的笑,含着几分揶揄。
落入汤池之时,谢卿雪已失神、零落作细碎一片,几乎拾不起。
……
月夜入中天。
龙凤榻上,皇后枕在帝王胸口,眼眸半阖,口中还拖着语调,嗔喃着些什么,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沉沉睡去。
梦中紧密的相拥,那么安稳。
李骜忍得浑身生汗,药香随热气弥漫,愈发浓郁。
却只是低眸,力道很轻地搂着卿卿。
许久,低头,吻在额心。
气声唤她的名字,“卿卿,卿卿,卿卿……”
许多许多声,唤得心头暖到发烫。
收紧臂膀,下颌抵在发间。
“卿卿,最好的你我,其实,永远都是现在的你我。对不对?”
“哪怕,沉睡十载,守候十载。只要如今,在朕怀中。”
话音落下,卿卿于梦中蹭了蹭他,无意识嗯了一声。
帝王兀然笑开。
侧身、闭目,将她整个圈在怀中。
声音轻到近乎无声。
“只是,给你我的时间,所剩无多。”
“待治好卿卿,害卿卿至此的每一个罪魁祸首……掘地三尺,朕也要将其挖出,挫骨扬灰。”
若他从前信卿卿生来体弱、先天不足,不过命运捉弄,那么现在,有了经年药毒沉积,他再也不信。
于宫中长大,登上帝位,种种手段,他见过太多太多。
他的卿卿,本应同寻常人一般,无忧无虑长大,成婚生子,康健直到百年。
可却……
“只是不知,卿卿一直记在心上的父母兄长,是否……也是,其中一个?”
指梢挽过她鬓边发丝,那么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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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帝王(大魔王版)上线ing
第51章 千秋
六月初六, 新雨骄阳。
皇后寿辰,千秋宴起。
普天同庆。
京城之内,家家户户门挂朱红彩绳,拿着从官府小吏手中领回来的寿钱, 互道万福康泰。
孩童们喜气洋洋地唱着祝寿的童谣, 跳着花绳, 玩累了,还能往扮成糖葫芦模样的小神仙处领一串酥山糖葫芦。
前一日淅淅沥沥落了一日雨,冲散了不少酷暑的热气, 新雨后朝阳迎着霓虹,映着人间官道上一串长长去往御山雪苑的车驾。
一路驻守的禁军都在横刀铠甲之上系了彩绳,瞧着花花绿绿的, 分外喜庆。
想一睹雪苑盛况的百姓,将山脚五里外禁军把守处围了个满满当当, 就算御山之景只剩下遥遥金碧辉煌的模糊轮廓, 也一点儿都不妨碍大伙儿看热闹的心情。
寻常难得见上一面的高官重吏此刻如过江之卿,望都望不尽,身份再显贵,官位再高,也得老老实实地一个个排队。
山路狭窄, 又有禁军维持秩序, 不看身份,只论先来后到。
甚至可见背着青绸布囊的布衣女子排在重臣的轺车与皇族的油碧车前。
此等场面,由不得人不惊叹好奇。
“那些是何人, 无官无职的,怎的可入皇后千秋宴?”
“是女子书院首届学子,人称, 天后门生。”
回答之人瞥他一眼,似是讽他在天子脚下,却连这都不知。
天后门生,这一名号也只有当年女子官学中,有幸得天后亲自授课的学子唤得。
那一年,入京城女子书院的要求尚不甚严格,因而入学者并非皆为官家之女或入试成绩优异者,凡有勇气打破世俗偏见有一技之长的女子,过了试皆可进学。
就算如此,入学女子,也没少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是后来,也只有这一届的学子有幸得皇后亲自授课,学成后,由宫中女官依个人意愿,亲自规划往后仕途前程。
到了如今,京城女子书院已成天下女子向学圣地,多少人家削尖了脑袋也想将自家女儿送进去。
选拔制度亦是年年完善,之繁复严苛,细数天下,也只有朝堂科举可勉强胜过。
因而民间于京城女子官学选拔有一俗称,名,女子科举。
凡能通过此试入官学者,学成后甚至连宫中女官遴选都不在话下,可谓,广阔天地,任君遨游。
哪怕无心仕途,成婚后只在后宅相夫教子,也可治家有道,令宗族欣欣向荣。
乃至如今世家大族挑选宗妇,非京城女子官学出身之人不可,年龄放宽些都无妨。
放在十几年前人们哪能想得到,十几年后,不仅有男子科举榜下捉婿,亦有女子书院榜下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