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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217)

作者:紫邑 阅读记录

段扶灏提前潜入,他要寻的砂眠蛊, 正在上釜王宫之中。

药早已寻到,只是脱身分外艰难。好在被人发现的关头,遇谢侯相救, 寻了个借口归入使团。

一个落后太多,却依旧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国家, 没什么危机意识, 着实比想象中好对付太多。

此番亦算机缘巧合,因着段刺史私自出境一事,反而深入敌腹,得知这个纸老虎肚子里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如此一来, 硬碰硬的正面相抗倒显得有些蠢了。敌国既给了兵不血刃、从内部瓦解的空子, 又何必让我大乾将士流血牺牲?

于是留在上釜的使团并段刺史,便承担重任,伺机而动。

上釜王听到使团有长久留下的意思, 倒是开怀得很,给了不少赏赐。

尤其,是这个所谓的圣药砂眠蛊。

按王宫中人所说, 砂眠蛊乃上釜王宫独有,从不出世,此番,也是听闻大乾皇后积年病体,方忍痛割爱。

然罗网司私下打探,所谓砂眠蛊并非是一种药,而是一种毒。

上釜流传下来的典籍中记载,其能在不如何损害性命的情况下,操控人心。

可惜记载不全,只说砂眠蛊可操纵人心,却没有详尽的药方。

是以这么多年,上釜王一直以宫中女子做药人,试图还原残缺的典籍,然药人虽多,砂眠蛊却太过稀有,进展格外缓慢。

到这一代上釜王,差不多已然放弃,才将其当作国礼送出——左右也不是什么真的灵丹妙药,对那个快死的大乾皇后有害无益。

原先生这边,则是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

世间无论草药还是虫蚁之类,药与毒从不分家,如今对皇后起作用的药虽多,可皇后的身子日渐虚弱,许多药都太过猛烈,可选的种类越来越少。

近日用药,便好比走在悬崖边上,对药性及用量要求极高,多或是少,都会打破多年来苦苦维持的平衡,稍不留神便是全面溃败,前功尽弃。

正因如今,药方不得不保守,才致昏睡乏力,五感失调。

谨慎用药并非长久之计,砂眠蛊这么一个从未见过的,说不定,会有奇效。

砂眠蛊入药的那一日,是帝王亲手将汤药端来。

而皇后,也已整整三日不曾下榻。

每日,皆是无止境的痛楚。

原先生说,这是因为用药与她体内的病相抗得太过激烈,她病得时日太久,身子也被催磨得太久,已近极限。

她问,可还有旁的办法。

原先生只道,如今的药虽也作用明显,却算不上全然对症,若能寻到这样的药,自可药到病除。

以他的医术,没了病痛,假以时日,定保殿下康健长寿。

她自是信的。

也知,一切的前提,是,她能熬过去。

熬过去,才有可能,等到那一日。

域外人烟稀少,野外荒凉,不曾记载的药最多,今日这一碗,她都有些记不清,是这个月的第几种新药了。

之前不乏名头大的奇药神药,砂眠蛊放在其中甚不起眼,与旁的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出自上釜王宫。

她没有先饮药,而是伸手,抚过他泛青的眼底,他几分憔悴的面容轮廓。

病时时刻刻融在日子里时,许多时候有种错觉,仿佛这么一时一时、一日一日的,与旁人,也没什么不同。

太多的不寻常,随着每一日,反而成了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李骜。”

“嗯。”

他沉声,低哑。

迎着他关切的眸光,谢卿雪笑开,“无事,就是想唤你一声。”

李骜一字一顿,郑重回她。

“卿卿,我在。”

“李骜。”

她又唤。

“我在。”

他又应。

谢卿雪被逗笑,手抬起,指梢调皮地戳了下他的面颊,才往斜下,接过药。

仰头,一饮而尽。

出生以来日日不离汤药,身子不曾好上多少,饮药的功夫倒是分外娴熟。

再难以下咽的,她也能逼着自己咽下去。

只是今日的药着实苦,还混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儿,她被激得不住打着颤噤。

身子不自主蜷起,他的大掌里,只感受得到她一节一节单薄的脊骨。

未几,苍白的面颊泛起异样的潮红,喘息愈来愈重,仰头蹙眉,脆弱近乎透明的雪颈沁出薄薄一层汗,泛起粉意。

“李骜……”

手凌乱地去抓他,下一刻,感受到自己被他紧紧抱入怀中。

“卿卿,”他轻拍着她,安抚,“没事,忍忍,忍忍便过去了。”

谢卿雪溢出泣音,整个人被堪称折磨的燥热逼得细颤,不住挣扎,脚趾重重蜷起。

他让她忍,她却觉得,这比十倍的痛,还要难忍。

“为……为何?”

字不成字,句不成句,有的,只是不成调的呻吟哭泣。

他低低俯身,侧颊挨着她湿漉漉发烫的额。

“砂眠蛊性寒,不如此,你受不住的。”

寒字刚一出口,沁凉的冰意便从骨子里泛出,可热正滚烫,两厢一遇,她顷刻间脑海嗡的一声,眸兀然睁大,瞳孔涣散。

几乎无法形容,当难耐到极致,身体神魂俱已崩散,却又无人相帮,自己亦无力疏解半分,是何等感受。

长长的泣音蕴在喉间,她断断续续地哭求,求他帮帮她。

很快,她一个字也说不出,身子软绵绵的,热与寒冲撞弥散,没几息便至承受极限,呼吸灼烫,腹部却冰得仿佛赤身入数九寒天。

带着寒意的濡湿悄无声息,浸透衣衫,不止她,还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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