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21)
离开右相府后,你没急着回吕府。
方才和苏暄一聊,你倒是想起来了另一桩事。
——该怎么和宋落春以及吕定解释?好好的一个外甥女,怎么就成了皇帝?还是个死了又复活了的皇帝。
而你目前也不并知晓,自己目前这个身份真正的生命轨迹,又是为何会与你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或者说…你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你自己的身体。
你一时之间有些不想回吕府了。
“陈薄徨。”你看向身侧之人,“我记得你的府邸就在附近,我…能否暂且在你府上待一会?”
他没有犹豫便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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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揣着事,面上自然也愁眉不展。
陈薄徨将一切尽收眼底。
“陛下,先喝杯茶罢。”
你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正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茶壶,想来是方才泡的。
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同时也驱散了些心底的焦意。
你抬眼去看他,心下亦升起一股暖意:“…这是我从前爱喝的茶,难为你还记着。”
“对了,你今年应是二十有五?可成亲了?”
陈薄徨闻言身形一顿:“还不曾。”
你倒不是想来催他婚的,但话既引到了这上面来,你心下也开始担忧另一件事。
你复位之后,群臣百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天天在你耳边念叨着选秀、充盈后宫?
但你听东方钧说,他后宫无人。难不成那些官员个个转性了,不再催促此事?
“…我听闻阿钧目前后宫无人。”你想着陈薄徨应当对如今朝廷官员与局势更为熟悉,“这些年来,无人催他早日绵延子嗣吗?”
他回道:“最初一年,自然是有人催的,且近乎是日日催请。”
“只是那位的脾性…陛下或许不知,这些年来已是越发——”陈薄徨停顿了一下,思索着措辞,“越发难以捉摸。”
“若是有人上奏或是早朝提议,那位便不由分说地以‘不敬先皇’为由头对其降职或是重重责罚。到后来,便再无官员敢提及选秀之事了。”
不敬先皇?
你没太明白:“这和我有何干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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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别惹鳏夫,尤其对方还是皇帝
第11章 “陛下可有纳你入宫之意……
“三年国丧,自古有之。陛下当年虽于遗诏中写明无需守丧,但臣想…兴许是那位心中感念陛下往日恩德,故而如此。”
你闻言沉默半晌。
陈薄徨口中说的那个性情乖张、阴晴不定的帝王是东方钧?
这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啊!完全不一样!你那么大一个乖巧懂事的皇弟呢?
但话又说回来,近日里和他两次相处,虽说你是有隐约察觉到东方钧身上的变化,可他在你面前大多数时候都和从前区别不是很大。
你原以为是他年纪长了几岁,又当了几年皇帝,有了成长也是理所应当,于是才没太放在心上。
可听了陈薄徨那番话后,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三年倥偬而过,无论是东方钧、张墨还是苏暄似乎都与你记忆中的印象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而潜渊如今远在北疆,暂且按下不表。
思及此处,你
抬眼去瞧与你隔桌而坐的陈薄徨。
青年自然觉察到了你的动作,抬首承接住你的目光,仿佛无论你接下来的话是倾诉还是命令,更或者是对他的斥责,他都一如从前,不卑也不亢。
但你怎么会舍得责骂他。
陈薄徨其人,清正朗直,表里如一。为臣,尊奉君主;为官,心系百姓:为友,可靠赤诚。
…这种圣人,果然是只有游戏里才存在吧!
陈薄徨见你一直盯着他,却久久不曾开口,略有些疑惑地喊了你一声:“陛下?”
你摇了摇头:“无事。”
“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个圣人。”
他神色一滞,迅速起身,眼看着就要行跪礼:“陛下,臣从无僭越之意。”
完了,在现代圣母系圣父系说习惯了,你全然忘了在古代中,“圣人”这个词大多数时候都是代指天子。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说你像‘圣人’只是想夸赞你的品行。况且我从前就说过的,不必常常行跪礼。”你抓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那…那我换个形容,我想想。”
“很像明月。”
…
说完你就觉得有些尴尬,现代社会里这个词已经成了某些牵强附会的代表,这个意象似乎不太纯粹了。
但你一时竟想不到更好的意象来形容陈薄徨。
人性总是复杂的。你见过很多人怀着一腔赤心入官场,最后要么被环境影响从而与其他人同流合污,要么渐渐被利益迷眼忘却初心,堕入深不见底的欲望悬崖。
当个好官,躬身百姓。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这件事说来轻,真正做起来却很难。
可陈薄徨却能做到,而且做得很好。
你同样确信,此后百年千秋,陈薄徨的名字不仅会存于纸上光耀青史,更会在百姓心中永远焕发皎洁的莹光。
“明月?”他重复了一遍你的话,面上带着讶色,“臣承蒙陛下抬爱。”
青年眼睛落在你身上,一时间未曾再接话。你原以为他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他复而又开口道:
“流转昼夜,永隔日月。”
“可…可臣不愿与陛下相离。”
陈薄徨第二句话说得有点磕磕绊绊,全然不似平日里从容流畅。他原就不是个性情外放的人,性子内敛,很少说这般直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