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38)
“我只是把你们当成冰块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赔礼道歉行吗,实在不行你们亲回来吧。”
“我真的不是昏君啊!你们信我!”
太要命了。
在这个把礼法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古代,你对着别人上下其手、不停乱亲,且每次都有第三个人在场亲眼看着。
——众目睽睽!
偏偏你又是皇帝,他们许是碍于天威,才不敢反抗。
……更像昏君了!
你认命地直起身,隔着一帘云绫暖帐望着,外间影影绰绰似有道人影。
难道是蕴星?
你毫不设防地掀起床帘。
意外坠入一方碧波青湖。
“陛下醒了。”
陈薄徨眸中粼粼,语带笑意。
你:“……”
更有负罪感了啊!
最为清介、最是温恭的人被你那般迫害。
你应声道:“嗯…刚醒。”
“罪犯已由苏大人捉拿,押在了府内正厅,陛下欲何时亲审?”
居然没提及你对他做的那些事?
…那他不提,你也就暂时不提了,左右你现在也没想好该如何开口、如何面对。
你目光从他面上移开,落在地上。
薄暮黄昏,夕阳落在屋内,满室余晖,落在陈薄徨身后,盈出和煦重叠的光影。
你点了点头:“那便现在去吧。”
——
巡按御史正厅。
苏暄坐在宾位上,不远处有一人正被侍卫押着,跪坐在地。
你瞧见他时身影稍显一滞。
苏暄——一号受害者,你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你并未多言,在主位上落座;陈薄徨则坐在了苏暄对侧的宾位上。
两人一左一右,将你围在中央。
你看向地上那位男子,面容年轻,还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此人乃康礼幼子,康元实。”苏暄适时开口,“陛下所害情热之症,皆因他而起。”
你闻言,开始回忆着在康府经历的桩桩件件。
——是那杯茶。
那时席间,金乳酥很多人都尝过,并非只你一人吃下,应该不是糕点有毒。
那便只有那杯你吃了金乳酥后稍感噎意,为了缓解而喝的那杯茶有问题。
是由茶童将将端来的茶壶中倒出来的,不在潜渊先前查验的膳食之列。
“谋害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你冷淡地睇了眼跪坐在地的康元实。
人既已从康府捉了回来,想必投毒犯罪过程也已尽数审问出,不必你额外过问。
康元实抬头去看你,动作平静自如,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陛下圣体何其尊贵,我又怎敢用烈药。若非如此,不真正行男女之事,仅凭一碗汤药,又如何能解。”
此话既出,宛如重石坠江,在场之人心底皆激荡起巨漪。
陛下?
苏暄抬眼,凌厉的目光落在康元实身上。
前不久他在康府中拷问时,得来的供词中可没有这个称呼。
你心下亦大骇。
康元实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宁州远离光京,你从前也不曾召过康府中人面圣,他为什么会认出你?
…苏暄跟他说的?逻辑不通啊。
主动提出要去康府的人是你,他难不成在那之前便布好了局?
如果授意康元实下毒的人是他…那为何下的是情毒,而非一沾即死的剧毒?
“延鼎六年,海州丰德,陛下与我见过的。”康元实道,“我外祖家在丰德,幼时我与母亲曾同去拜访,在街上迷了路,不慎冲撞了陛下。”
冲撞帝王圣驾乃大不敬之罪,按律该杖八十。
忆起当年,他语气也更为柔和,“陛下彼时不曾怪罪,还亲自过问我家住何方,遣人将我送回。”
你想了很久很久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但那不是游戏自带的、非定时定点刷新的随机事件吗!你那时根本没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降罪于一个孩子了!
而且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你救了他,他居然还给你下药!
“陛下有意隐瞒身份,故而我在康府时才没有道出各中真正缘由。”
你恍然大悟道:“…我刚进康府时,曾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是你?”
康元实点了点头。
你:“……”
鬼吗这人是。
你来的路上原本气鼓鼓的,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你下药,害得你见了人就亲,就此酿下大错!
现在你却有些无语了:“那你为何要对我下药?”
还下的是…催发情热的合欢药。
“我听闻陛下已复位,想托父亲走些关系,入宫选秀,父亲不允,还将我关在府中,不让外出。”
“走投无路之际,陛下进了康府。这是仅有的机会,我不想就此错过,故而出此下策。”
……
合着还是你自己跳进坑里的了。
不过——入宫选秀?
算了吧,你都没这个打算。
况且他是不是把这种事想得太简单了些?以为你身边跟着的那些人都是摆设吗,能任由你被下药、进而做出些更过分的事?
你真的都懒得喷了。
你默坐着,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你不开口,自然也没有人敢逾矩地替你问话,四下一时静默。
你转身想去拿桌上的茶杯,不期与苏暄对上视线。
他轻敛眉,顿了一下才开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按律处置罢,但不必伤及性命。”
敢对你动歪心思的人,不必留多余的情面。
——
夜色沉沉,几点星子遥挂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