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52)
几番思索下来,你还是打算写这道旨意。
西域离宁州不近,待旨意颁了下去,几经周转送到东方锦手中,她这才能动身着回京,待那时宁州事毕,你也应当回去了。
东方钧这时应在上朝,你从背包里将玉玺拿出来盖印,应该很安全,不会有人发现。
为着宁州之行能顺利些,除却这道旨意之外,你还打算另外写一道。
准许此身以“御史”之名,行先斩后奏之事。
第25章 怎么是个身形稍显清瘦的……
天光将隐, 夜色渐生。
鬼市一般在后半夜最为热闹,故而你与苏暄也都还在府内没急着走,预备着再过一个时辰后动身。
你没忘之前对陈薄徨的承诺, 遣人去知会他一声,好让他赶回来。
你将东方锦的信收好, 调她回京的那道圣旨也已由心腹秘密带回光京, 再正大光明地从光京发往西域。
——毕竟, 你如今对外宣称旧病未愈,休养宫中, 一应事务由东方钧暂代。
东方锦也不知你来了宁州,她写的这封信,本该出现在皇宫紫宸殿的御案上。
应是东方钧后来又派了人送来宁州吧?
你轻声唤了句“潜渊”,后者立刻从暗处现身,俯首等候差遣。
“这封信,是谁递到你手上的?”
潜渊道:“是郑公公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从前见过几次。”
你点了点头, 示意自己已知晓。
这几日太忙, 都忘了给东方钧写信了,左右现在也无要事,去鬼市之前写一封好了。
宁州事务…还没个了结, 有些地方不太明朗, 为免他忧心,还是不说为好。
至于你那日中的情毒…算了,好丢人好尴尬, 这个也不说。
拣来拣去,便只好说些旅途见闻、宁州风俗之类的事了,再问问东方钧这些日子朝中如何、他自己过得可好。
书毕, 你将信封好,递给潜渊:“回寄给摄政王。”
安排完毕,你随性地仰躺在椅上,闭目在脑子梳理接下来的探查安排。
鬼市那个轮转王有疑点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真正在背后搞鬼的人是谁?宁州官员?世家人士?还是…外族作乱。
门板传来一阵响动。
你睁开眼,瞧见陈薄徨端正地站在一旁,他眼中略有讶然,恭敬地唤道:“陛下。”
回来得好快。
你朝他点点头:“再过一会就要去鬼市了。你忙了一天,在此之前,可要歇息会?”
“不必。”他轻声道,“恐错过时辰。”
你看着他,忽然想起来昨夜。
……
要怎么和陈薄徨说潜渊的事?
你错开他的视线,心里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唉,难办。
你知道自己是皇帝,按理来说无需为这些问题忧心才是。
天子身边多些人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但是你一对上陈薄徨那双澄澈的眼睛,就莫名有种罪恶感。
陈薄徨自然也察觉到了你的异样。
直到你第五次转过头来看他,眼中情绪复杂,一派欲言又止的模样,陈薄徨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有话想同我说。”
“是何事出了变故么?”
“不是。”
你否认。
你叹口气,彻底横下心:“昨夜——不,是今晨,我应了潜渊。”
“……你可介怀?”
陈薄徨闻言怔愣。
他并非对此事难以接受,但未曾想比他预想中来的还要快上许多。
毫不介意?
自然不可能,陈薄徨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独占?
他不是没想过,可那是帝王。
即便他想,即便那份情推着他想向你索取更多,拥有更多,可他到底没敢那样做。
他不能,也不会那样逼迫你。
“臣并不介怀。”他摇头,可言语中难免有些怅感,燃着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朦胧不明,“可心下却…难以抑制。”
你一直觉得陈薄徨是个直臣,坦诚相对,有什么事往往都是开门见山,不会拐着弯,他不止在朝堂之上如此。
这与其“含蓄不外放”的性格底色并不相悖。
他不会说什么腻歪的情话,顶多来一句藏典寓情的诗词,但悲欢喜伤,他从来不会在你面前掩藏。
你从椅上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自然地伸出双手,主动仰首去亲他,希望能稍加安慰。
那夜他对着你表明心意,追着你亲吻,想来陈薄徨是喜欢这事的吧?这样能不能让他心里高兴点?
门板传来一道突兀的响声。
你和陈薄徨的唇刚触碰,顷刻间便分离,两人隔出距离,齐齐望着同一个方向。
“潜渊?”
你本想继续说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但又想到送信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任务,他身手又矫健,自然很快就能回来。
潜渊朝你应声,随后自然地站在你身侧。
他本不该直直闯进屋内。
叩门、询问、得到准许后方可入内。
但房门并未关严实,他耳力目力过人,遥遥地便看清了其间景象。
你直觉自己该说些什么。
三个人站在屋内,未谈正事,站着便站着,什么也没做。
气氛似乎陷入了诡异的沉凝。
“臣先行告退。”
陈薄徨忽而开口道,“待动身时再与陛下相会。”
多么善解人意。
你心下感动。
陈薄徨推开门,不期看见意料之外的人,将要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苏大人。”
苏暄?
他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