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57)
两人的呼吸交缠,唇瓣相接,两双眼睛亦近在咫尺。
陈薄徨睫毛好长。
你心里想着。
手抵在他胸膛上,很明显能感受到身材也不错。
吃什么长大的?山上的伙食怎么这么好啊?居然能养出来这样一个风骨清绝、姿容挺拔的人。
你唇上突然一痛,不过很轻,不算太重,恰好能将你从思绪神游中带出来。
陈薄徨往后撤了些:“御史大人在想谁?”
他贴着你的脸说话,语气间暗含不满,随着呼吸吐露出的热气萦绕在你面前耳后。
“我没——”你解释的话语淹没在亲吻中,他这次远比以往急切,甚至可以说是失控,你如同被卷入急湍河流,水浪缠着腰腹处,推着你朝着中心漩涡而去,你的周围只剩下无尽的水声。
你迷迷糊糊想着。
——其实陈薄徨心下还是很介意你有别人的。
*
苏暄被你勒令暂时搁置事务,在府中好好养伤。
但他并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在脑子里将宁州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心中已有了思量。
“周挚。”
他推开房门,“去康府。”
康礼没料到苏暄还会主动登门拜访,自康元实一事后,府内上下加紧了对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的看管力度,他自己也没有脸面再同苏暄来往。
那日家宴,苏暄对你的态度与心思,旁人或许看不大出来,但他这个舅祖父可瞧得明白。
当年苏仲一案,康氏全然不知,亦不曾参与其中。加之地处北部宁州,距京城甚是遥远,最后只受了些不痛不痒的牵连。
天子遇刺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若是最后祸乱康氏他也只能自称一句倒霉。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未曾想最后没什么大事,据派出京城探听消息的人传话,似乎是苏暄在其中斡旋的结果。
康礼望着端坐着的苏暄,心情复杂。
他的这个外侄孙,五岁父母双亡,由叔父教养带大,性子外温内险,心思又深。
这样一个从来不在人前失态动怒或是起直接冲突的人,那年南郊刺杀之变后,竟会与自己的叔父反目成仇,最终致使苏氏势力大减,不复从前的荣光。
其中或许另有隐情,康礼却从来不敢问。
“阿暄。”
康礼与他同坐一桌,“登门拜访,可是有何要事?”
“元实不日将要及冠,多年未见,不知这孩子有何喜好,自然不好备礼,特来问过舅祖父。”
康礼闻言一怔。
出了那事,他居然还会出席元实的及冠礼?
苏暄说到底不是康家人,只有些血缘上的联系,自从姐姐康祈,也就是苏暄的祖母离世之后,苏暄被苏仲带走。
苏仲与苏伦乃亲兄弟,只是苏仲不比其兄苏伦与他们这些母家亲戚亲近,加之康苏两家分居两地,距离遥远,故而这些年来的来往不算多。
若非苏暄这次亲自来了趟宁州,康礼与苏暄这辈子怕是不会再见面。
元实的及冠宴将近,但若是苏暄不来,或是只遣人送个礼来做做面子功夫,康礼都是不意外的。
今日,他怎的突然登门拜访过问此事?
康礼略有沉思,随后笑道:“你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多谢厚爱,我代元实谢过了。”
“及冠之礼,心意足矣,不必厚礼。”
如今刚入初春,康府正堂外种着的梧桐尚未显浓绿,疏枝清瘦。
苏暄抬首,目光顺着向天枝桠往上看。
“及冠可非寻常事,总是要上些心的。”他似是随口一问,“仪刀已备好了么?”
康礼点头:“早些年便备着了,用的是上等的铁材,托了专人打造。”
“届时族中人应会皆至,舅祖父怕是要劳心劳神了。”
苏暄站起身,抬步离开,“元实的婚事,也该抓紧了。”
这般“敲打”的话,终于让康礼想明白了苏暄此行的目的。
这才像那个笑颜锋语的右相!借着及冠送礼的由头,实际上别有目的。
不过苏暄此举实在是多虑了。
康家祖上便是以女立宗,其夫自他族入承,仪刀的规矩也是由此而生。
此后百年,族中虽亦常有女子外嫁,但男子入他族的事也已不算稀罕了。
但御史可是天子近臣,他哪敢让康元实去攀御史?
更何况……有苏暄心思在前,他便更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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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赘一事在苏暄祖宗时亦有记载
第28章 不易察觉的欲色。
在你和陈薄徨两头的高压严密监控之下, 总算是寻到了机会。
那支商队的人与裘锋之间交易往来已有两年,早形成了一套严密且成熟的方案。
他们一般会先在宁州接头,地点常有变化, 最近的一次是在鬼市。
敲定具体事宜后,商队会带上货物从宁州出发, 一路上打点好了, 不会受阻, 最后抵达青阳县正式交货。
这便是全部的流程。
“你们交易的货物里有官盐。”
“私贩官盐乃死罪,你可知晓?”
昏暗的地牢里, 牢房中两侧各站着一位手持火把的侍卫,整座牢房一半盈着细微的光,一半是黑到浓稠的暗。
陈薄徨坐在你身侧,清仪的五官被火光映照得更加深邃,加之他审人时会压着眉,面色沉寒,看起来比平日里气场更为凛然。
这间牢房里关押的是那支商队的二把手, 也是今夜与裘锋手下会面的人。
你的人在青阳县那边亦抓捕了裘锋, 正日夜兼程地往宁州押送,不日便能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