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59)
他亦在此列。
彼时他与你之间确是清白不假,但陈薄徨心里也曾想过,若是某日你有心将这传言落实,他也并不抵触排斥。
…甚而还有些暗悄悄的欣喜。
无数次朝堂上的对望中,无数个你们相谈的深夜里,他都是这般想的。
即便非正,即便不该。
“我与陛下,一见如故。”
这句话并非陈薄徨的托词。
或许当年奉天殿上初见,他此生命定的轨迹便被嵌合在了你朝他投过来的第一眼中。
你一见他的反应,心知自己调戏成功,忍不住笑了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陈薄徨轻叹,就着这般稍显亲密的距离,轻抬右臂作拂袖态,青色袖袍之下,他俯身同你唇瓣相贴了两息,随后擦过分开。
唇上的温热一触即分,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已悄然缠上你的唇齿,好似一场润物无声也无痕的春雨。
明明眼睛看不见雨丝,耳朵也未曾听见任何雨声,但只要你一呼吸,云低风软,雾漫天地。
你脑子懵了一瞬,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青天白日里,光明正大地于屋外行此举,这下轮到你不知所措了:
“…这是在外边,又是白天,你怎么——”
“以尽近幸宠臣之本职。”
……
他竟拿你方才的话来堵你!
你难以置信地仰头去看他。
陈薄徨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些暗沉沉的、不易察觉的欲色。
他一身气度过于平和,若非此刻你们二人的距离实在过近,你瞧不出来那点暗藏眼底的情动。
…总觉得已是这人收敛后的结果了,若是此刻你们二人在房门紧闭的屋内,他必定不会这般蜻蜓点水地轻吻便止。
“御史大人!陈大人!”留在牢房中当值的侍卫兴冲冲跑出来,撞破这场朦胧暧昧烟雨,“那人肯开口了!”
*
陈薄徨理整好衣衫,同你一道坐回原位。
方才那番言论确实给这位二把手上了不少压力,他终于肯松口说些什么。
“我们商队里的伙计,个个都能干无比,这几年生意做下来,就没有不如意过。”
“章志文是老大,也就是我们商队里的一把手,和什么人交易、交易什么货物,一应都是他去办。”
“我则负责听他命令,调度人手。不太重要的事交给其他人,重要的则我自己亲自去。”
“我们在青阳县有桩长期营生,接头人嘛,也就是裘锋。不过我没见过他,只见过他派来的亲信。至于那些在官府里为我们行方便的人,我只知道一个,还是某次偶然间听来的。”
你和陈薄徨听到这里,同时抬眼。
那位二把手顿了一下,道出一个名字:
“州判——周平震。”
第29章 唯有血亲与爱侣可触碰。……
周平震, 乃宁州州判。
州判其实并非州里品阶最高的官,但实权却不小,分掌粮捕河防, 佐知州理事。
昨日你们在鬼市将那个少年抓捕归府时,周平震和吴万山、薛允曾一起来拜见过你, 言明自己想出一份力, 看起来万分真诚, 似乎能为国为民付出自己的一切。
…如今看来他是别有用心,借着其他借口来探探虚实才是真的。
你在脑中回忆着, 浮起来一张憨厚老实的脸。
这个周平震…还挺有反差啊。
看起来那么忠厚的一个面相,背地里居然背着人干这种勾当。
你沉吟片刻,朝着陈薄徨道:“…尚且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但好歹是撬了点消息出来,先去查查。”
他道:“是。”
审讯告一段落,案情也有了进一步进展,你心情大好, 步履轻快地准备回屋。
地牢位于御史巡府的另一侧, 你从这里回屋,会途经苏暄的屋子。
今日日头好,屋内又闭着门窗, 即使里面点着灯也透不出来光线, 你根本瞧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昨日那个少年通过苏暄腰间别着的仪刀认出他是康家人,这个事分量可不小。
你与苏暄都并非好糊弄的人,心思通透, 自然能观察出那个少年身上的疑点,即使他一直不开口。
年纪那么小,气度又不似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 哪来手眼通天的权势在鬼市装神弄鬼?
想必那位少年只是个暂时顶罪的人,真正的幕后黑手尚未显露人前。
所以“他见过康家人”的这个线索至关重要,苏暄虽不姓康,但与康家间有着血缘上的渊源,从前……给你的印象又那样不好,你会对他起疑心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以好生养伤为由头,让苏暄不必再跟着你们查案。
这是由猜忌而生的提防。
你正想着,面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推开。
你与苏暄的视线在空中相接,两人俱是一愣。
“御史大人。”他先开了口。
你干笑一声:“呃……你这是准备出门?”
他颔首:“我有话想同御史说。”
你跟着苏暄进了他的屋,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细微的血气,而是浮着药草的味道。
“你左臂上的伤如何了?”
苏暄道:“已好些了,未曾伤及根骨。”
他将书桌前的椅子让给你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将桌上的纸张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我去了一趟康府,寻到了这些年来所有仪刀的样式制图。形制上大同小异,皆是家族一脉的样式,可细处纹路、纹样、宝石又各有不同,既显同宗,亦示身份。”
苏暄拿起其中一张,将自己腰间的仪刀解下,摆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