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夜夜入我梦(20)
——上次梦境中功亏一篑,这次总要再试一试。
寄瑶“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郎君是要考科举吗?”
对方言笑盈盈,目前没有做出不当之举。秦渊也就暂时压下种种情绪,只回答一句:“不考。”
他眉目清冷,脸上不见多少笑意。寄瑶也不恼,只莞尔一笑。
方家读书风气浓,郎君一起床就往书房跑。如此勤学,暗合她的内心。
寄瑶不疑有他,只撒娇道:“那我也要去。”
秦渊目光微凝,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一言不发。
“你看你的书,我不吵你,真的。”寄瑶一本正经地保证。
秦渊垂眸,也不说话,直接向外走。
寄瑶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但她没有阻拦,也不刻意控制,只任其自由行动。
——她有心想看一看,她不刻意控梦的话,梦里的郎君会做些什么。
这一次,秦渊一路顺畅。
但奇怪的是,不论他怎么走,都只能在这附近区域:房间、庭院、桃林、偏厅。
如此一来,秦渊心里有了个猜测:如果没有那个女子带领,他无法离开此地。
或者说,怪梦种种,都是围绕那个女子而生。
她到底是谁?
名字不清楚,脸也记不住。
为什么碰上她,连控梦都能失灵?明明他已经能自由控制别的梦……
“你不是要去书房吗?”女子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
秦渊回头,果真看见了她。
寄瑶轻轻叹一口气:“是不知道书房在哪里吗?我带你过去。”
海棠院只有一个书房,是寄瑶的父亲生前读书的地方。她平时很少进去,更不想让旁人踏足。
梦里也不行。
于是寄瑶认真凝神,须臾间,桃林里面凭空多出了一间书房。
这书房参考了父亲、祖父的书房布局,以及白天见到的书肆,宽敞明亮,书籍众多。甚至墙上还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山水画。
“呶,就是这儿了。”
秦渊不说话,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入。
梦中诡异的地方太多,面对骤然出现的书房,秦渊心内已掀不起多少波澜。
他目光逡巡,扫视书柜陈列的书,俱是常见的经典书籍,没什么稀奇。
然而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掠过墙上挂着的画,秦渊脑海里忽的浮现出一个想法:
既然一错眼就记不住她的脸,那能不能盯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将她的面貌画出来?
只要记住她的画像,清醒后再画下来。只要她存在于这个世上,以他的势力和能力,定能查出她的来历。
届时要对付她,应该容易许多。
思及此,秦渊开口:“我想给你画一幅画。”
“给我吗?”寄瑶的双目因讶异而圆睁。心想,难道是她这几天给祖父作画,所以内心深处也希望有人给自己画?
合理,非常合理。
“嗯。”
寄瑶含笑点头:“好呀,你想画什么?”
“画你。”
寄瑶愣怔一瞬,脸上笑容更盛:“好呀好呀,那你画,我给你研墨。”
她兴致极高,为了方便研墨,还特意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以及腕上悬挂着的一只绞丝银镯。
秦渊目光微闪,倏地移开视线。
简单清洁砚面后,寄瑶小心往砚堂注入少量清水,又取来墨锭,开始磨墨。
与此同时,秦渊铺好了作画用的纸。
见他备好纸笔,寄瑶有点着急,也没了慢慢研墨的耐心。心思一转,砚台里已有了暂时够用的墨汁。
“好了,你先用。”
秦渊也不细想其中异常,提笔、蘸墨,低头勾勒。
这几年大权在握,说一不二,差点忘了他当初也是能屈能伸、极善隐忍之人。
秦渊此时有心留下画像,就专心作画,不想其他。
身形好画,只寥寥几笔,就能画出一个窈窕女子,但面容却不好落笔。
秦渊不擅丹青,更何况是这种像中了幻术一般记不住脸的。
起初,他看一眼画一下,但很快就以失败告终。
——明明记得牢牢的,知道她长眉弯弯,好似远山。但一提笔就忘了她眉毛的“山尖”究竟在何方位。没奈何,他只能一边盯着她的面容,一边落笔。
偏生她离他很近,就站在他身侧,周身清淡的香气压下了松烟墨的气味,手腕上的绞丝银镯一晃一晃。
有些刺眼。
秦渊心内的燥意越来越浓。
寄瑶也有点心不在焉。以前常听人说“红袖添香”,原以为是件十分风雅有趣的事情。可她现在感觉这也没什么意思啊。
怪无聊的。
“你坐到对面去。”郎君忽然开口。
“嗯?”寄瑶一呆,“对面?哦,好。”
她想,多半是坐在对面好作画。是她疏忽了,站在他旁边确实有点不方便。
寄瑶搬来一个绣墩,就近坐在书桌对面,双手托腮,认真看郎君作画。
至于墨汁,也不一定非要她动手研磨。她只要想一想,砚台里就有正好够用的墨。
只是郎君这画技,似乎不是很好。而且他作画也太慢了一些。
照着她画也这么难吗?
这么久居然只画了眉毛。
唔,到眼睛了。
秦渊也不低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手中的笔却在动。
这怎么行?寄瑶生怕他乱画,把自己画成丑八怪,忙身子前倾,凑过去看画。
她刚一低头,秦渊就失去参照,瞬间忘记了她的眼睛细节。他心里一沉,想也不想,伸出左手托住她下巴,强行让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