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夜夜入我梦(8)
“新娘子来啦。”突然,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一双精美的丛头履闯入秦渊的视线。
紧接着,伴随一声“新人掀盖头了”,少年头上的遮盖物被人用一杆缠着红绒的喜秤揭掉。
视野陡然变得开阔起来。
秦渊抬眸,看向面前身着锦绣喜服、微微含笑的少女。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虽然依旧记不住,但他很确定:又是她。
第四次了。
近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怪梦,都与面前这个女子有关。
这人到底是谁?
秦渊凝神,杀意再一次漫上心头。
目光扫过周遭环境,知道两人大概是在成婚。秦渊不由想起小时候曾听乳母讲过的“阴桃花”。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但不知怎么,此刻脑海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难道他遇上的就是传说中的“阴桃花”?
就在他怀疑之际,他已接过了旁人递来的酒盏,与她把臂同饮。
两人离得极近,秦渊能清楚地看到她轻颤的睫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不等他细看,一盏酒就已入腹。
甘甜,清冽,不见多少酒味。
寄瑶轻舒一口气。
果真是她的梦,连酒都合她口味。
婚礼的具体步骤,寄瑶记得不多。两人喝了交杯酒后,围观的众人陆续散
去。
新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龙凤喜烛照得房间亮堂堂的,红色的床帐无风自动。
喜庆而暧昧。
寄瑶偏头看向身侧的新郎,开口说道:“郎君,我会对你好的。”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秦渊听到自己这样说,“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话一说出口,他心脏就狠狠一跳。
直奔主题,难道接下来就要吸人元气?
秦渊想立刻终止这个梦,但无论默念多少次“醒来”,他依然深陷梦中。
寄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曾经听人说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到底是怎么个“值千金”法,她并不清楚。只隐约知道,应该是床帏之中很羞人的事情。
于是,她的脸一点一点红了。
心思微动间,郎君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迎着她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解开了她华丽的外衫。
寄瑶脸颊胀红,忽然想起发冠,低声提醒:“发冠。”
秦渊的视线掠过自己的手,心里怒意与杀意交织。但这具身体有自己的想法——他动作温柔、小心去解她头上的发饰,似乎生怕伤到她分毫。
与此同时,寄瑶也伸手帮他宽衣。
女子柔软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拂他的身体。
秦渊气息一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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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荒唐
明明各方面不受他控制,可偏偏五感皆有,感受也异常真实。
秦渊想扼住女子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但事与愿违。
他脱下了她的衣裳,抱着她上榻,并小心放下帷帐。
两人枕着一样的枕头,相拥躺在床上这一小方天地中。
身上盖有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如云的墨发交缠在一处。锦被下,两人只着寝衣的身体也不免碰在一起。
鼻端尽是馨香,触手皆是柔软。秦渊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有燥热感自小腹窜起,在他体内游走。
他急需做点什么。
或杀人,或破坏。
但这个梦境里,他的行动不由自己控制。因此,他进不得,退不得,不上不下地僵在那里。
寄瑶对此毫无所觉。
她先前从未与男子离得这样近过,此刻能清楚地听到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心跳声。
悄悄握住身侧郎君的手,寄瑶又在他身上轻戳了一下,还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唇畔柔软的触感传来,秦渊身子更僵,只觉得莫名的燥意要喷涌而出。
而寄瑶已经又退了回去。
抱了,亲了,躺了,还戳了他一下。
这般亲密,应该就是洞房花烛夜的“春宵”了吧?
是比较刺激,但似乎……还好?
远不到值千金的地步啊。
寄瑶想不明白,她干脆阖上了眼睛:“睡吧。”
她得缓一缓,让自己平静一些。
身侧的女子很快没了声响。秦渊微怔,好半晌才回过神,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就这?没了?
她前期折腾那么久,到这儿竟然没了?
当然,不得不说这样没后续更好,更合他心意。可他心内的怒火并未因此而消散多少,只有一种被恶意作弄的愤恨。
四下里安安静静,秦渊仍困在这个梦中。
梦一如先前几次那样真实,周遭浅浅淡淡的香气越来越浓,他甚至能听到女子均匀的呼吸声。
那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秦渊听在耳中,只觉烦躁之意甚重。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这和失眠头痛比起来,哪个更难以忍受。
……
秦渊清醒过来时,因失眠而带来的头痛已缓解了许多。可一想到梦中情形,他就不由地面色发沉。
太荒唐了。
接连四次做这种怪梦,秦渊如何能忍?
他素来不信鬼神之说,还曾出于政治考量,不顾朝臣反对,坚决打击佛教。但这回,他命令心腹内监去紫云观宣云鹤道人入宫觐见。
——秦渊想知道,那怪梦到底怎么一回事。
若是鬼就捉鬼,若是妖就降妖。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那个女人继续出现在他梦里。
“陛下要宣云鹤道人?”太监统领常守安微讶,生平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