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罪名是——盗窃

“咚————”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成片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裴母站在客厅的另一端，久久不语。

“在看什么？”裴父留意到裴母的位置，走到她身边问道。

裴母摇摇头：“没什么，在看烟花。”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目光却并未落在窗外的烟花上。

——大年初一——

大清早的，祝清淮就被裴云璟拍门吵醒了，他爬起来打开门，整个人都困得不行。

“清淮，还没睡醒吗？快穿衣服！我们要去拜年！”

裴云璟还在跟衣服上的带子作斗争，看祝清淮还一脸懵，他解释道：“你跟我们去爷爷奶奶家，收压岁钱！”

裴云珩从走廊那边走来，揪起裴云璟的领子往一边儿拖：“去照着镜子绑。”

“我也要去吗？”

祝清淮已经很久没过大年初一了，上次凑一起过年，还是上高中的时候。

“当然。”裴云珩揉了揉他的脑袋，凑近了低声道：“你是我的另一半。”

“你就贫吧。”祝清淮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换衣服。

他昨晚熬夜直播来着，现在还没睡够，以往的大年初一，他上午都是在梦里过的。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裴云珩已经从厨房端着昨晚包好的饺子出来了。

“坐下吃吧，我去叫小璟。”裴云珩将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祝清淮面前：“简单吃一些，一会儿到爷爷奶奶那里会有大餐。”

“不用叫小璟了，他不爱吃饺子，已经自己出去买吃的了。”

裴母和裴父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桌边坐下。

“那就没办法了。”裴父叹口气，一副很遗憾的样子：“那他吃不到带花生米的饺子了。”

裴母笑了：“你还说呢，年年给他的压岁钱还少了？”

“讨个彩头嘛。”裴父笑吟吟的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裴云珩和祝清淮：“拿着，给你俩的压岁钱。”

“谢谢叔叔，新年快乐！”

祝清淮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红包，沉甸甸的，像是塞了铁块。

福利院也会给小孩子们发红包，大多都是发到12岁，一人一张5块或者10块的纸币。

裴母看着热泪盈眶的祝清淮，没忍住问道：“清淮，我有点好奇，你在福利院这么久，没有家庭来领养吗？”

祝清淮愣了一下，随机低下了头：“有的，有被领养过。”

生病或者有残疾的孩子不易被领养，这很常见，但像祝清淮这样四肢健全，无病无灾，甚至长得又漂亮……

如果不是品行有问题，不会不被领养的。

裴母的潜台词并不难猜，祝清淮见过比这直白、恶毒一万倍的话。

“妈。”裴云珩不乐意母亲这么问，他微微皱眉。

这话暗藏诘难，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

“不是什么机密的事。”祝清淮在桌下拍了拍裴云珩的腿，抬头看向裴母，目光柔和：“8岁的时候，有被一对夫妻领养走过。”

“他们在福利院一眼就挑中我了，说觉得和我有缘。”

“保育员都说我好命，说夫妻俩生不了孩子，我过去就是享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觉得自己从小就机灵，谁看到我都会喜欢的。”

“可能老天是个例外吧，他跟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祝清淮叹了口气。

“夫妻俩误诊了，他们没问题，我到他们家才半年，就查出来有孕了。”

裴父沉思了片刻，疑惑道：“这种应该不能把你送回去吧？”

“不能。他们也很发愁，于是在生下孩子后，就找借口把我送回去了。”祝清淮顿了一下：“罪名是——盗窃。”

“因为我有‘不良行为’，而他们又无力监管，我只能被福利院接回去。”

裴云珩的眼中满是心疼，他曾接触过与福利院相关的公益，也曾了解过福利院的一些机制。

像这种被领养家庭送回的“问题儿童”，很难被再次领养。

没有家庭愿意接走一个问题少年，尤其是偷拿家里财物的。

祝清淮笑了笑：“但是没关系，我不一定非要依靠谁家才能活下去，我能自己养活自己，现在都读到研究生了不是吗？”

裴母的眼神复杂，像是自责和什么混杂了起来，她鼻尖微微泛酸，良久才轻声道：“抱歉。”

“已经过去了，没关系的。”祝清淮的笑容像个小太阳，看得裴母的心紧紧揪着。

发问诘难的是她，怎么反过头来还要祝清淮安慰？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都吃过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走啊？”裴云璟从外面一蹦一跳的跑进来：“快点儿走呗～”

裴父从兜里摸出红包：“等会儿再催。”

“好嘞！您慢用！”裴云璟变脸速度极快，一个箭步窜过来，拿了红包就跑客厅数去了。

祝清淮吃完了饺子，偷偷戳了一下身边的裴云珩：“你弟弟和你爷爷感情很好吗？”

“一般吧？”裴云珩回忆了下小时候，咽下口里的饺子：“小时候常被爷爷追着满院子揍。”

祝清淮：“emmm……那他这么急着回去是……领压岁钱？”

裴云珩撇了一眼客厅的裴云璟，了然道：“霍家老爷子和爷爷是邻居。”

祝清淮懂了，裴云璟这是想霍宁宁了。

“哈哈哈哈哈，还是老爸最疼我，我有5000！”裴云璟得瑟的不行，趴在两人之间问：“哥，清淮，你们是多少啊？”

裴云珩往边上稍微挪挪：“你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