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没抬头：“没事，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曹米冬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听说人家可是一见面就把你给打了？你这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赵凛站起来，面无表情：“不好意思，出去一下。”

曹米冬轻嗤一声，斜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路。

赵凛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站定。

外面天灰蒙蒙的，玻璃上有一道干涸的脏印子。

他抬手扣了扣，指甲刮过玻璃，“刺啦”一道尖锐且钻心的声响，刺得他自己汗毛都竖起来，浑身一激灵。

他盯着那道印子，半天没动。

从进研究院那天起，曹米冬就看他不太顺眼。他可以接受别人不喜欢自己，但你能不能……别像苍蝇一样，非得凑上来嗡嗡？

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盛阳那边该怎么解决。

重要的是，那笔资金怎么才能到位。

这时候，佟教授从研发室出来。赵凛快步上前：“老师。”

佟教授点点头：“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赵凛跟着他进去。佟教授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赵凛坐下，没等佟教授开口，先问了：“老师，资金的事……有消息吗？”

佟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托人打听了一下，对方没给明确答复，说是摸不准上面的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顿了顿，“不过我想，既然没直接拒，应该还有希望。”

他说完，看了赵凛一眼，欲言又止。

赵凛懂。他垂了下眼，再抬起来时，已经下了决心：“我可以去找他谈。我会尽力挽回，最坏的结果，就是我退出项目。盛……盛总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佟教授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行。那让小焦陪你一起去？”

“不用。”赵凛摇头，“我自己去更合适。”

佟教授没再坚持，嗯了一声。

赵凛出了办公室，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开车离开研究院。

一路堵。

走走停停，等他赶到盛世集团总部时，已经快十点了。

这是京城有名的商圈，寸土寸金的地段。盛世集团的独栋大楼就立在这里，楼顶“盛世长宏”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都说富不过三代，那不过是说的一些小富即安的家族，或者是突然爆发起来的富户。

盛家不一样。

相传，盛家几代前就是皇商出身，据说在盛阳太爷爷之前那辈没落过一阵子，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后来太爷爷接手，家业又重新立了起来。那位老太爷志存高远，治家极为严苛，把后世几代的路都铺好了。

这才有了今天的盛世长宏。

赵凛绕着附近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停好车，他攥着车钥匙站在楼前，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抬步进去。

大厅宽敞明亮，他走到前台，出示自己的医生证件：“您好，我是宁安医院研究院的。贵公司和我们院有合作项目，我想见一下盛总。”

第90章 夫人

前台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随后微笑着接过他的工作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露出职业微笑：“抱歉先生，您没有预约。”

话音刚落，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慢悠悠晃过来。

它停在赵凛脚边，仰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屏幕上的眼睛突然变成了星星眼。

“夫人！”小宏兴奋地原地转了半圈，“您终于来了！小宏等了您很久！”

赵凛脑子嗡了一下。

小宏已经滚动着小轮子转向前台：“姐姐，这位是盛夫人，可以进的。”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轻轻拍拍它的脑袋：“小宏同学，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充错电了？怎么思维混乱了？”

“没有混乱。”小宏坚持，“姐姐，这就是夫人。”

前台一脸无奈，冲赵凛歉意地笑笑：“抱歉先生，我们这机器人可能系统故障了。您没有预约的话……”

“我可以在等候区等吗？”赵凛接话。

前台点点头：“可以的，您请便。”

赵凛走向休息区。小宏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急得轮子都快冒烟了：“夫人，您可以直接上去的，真的可以直接上去的！”

赵凛停下脚步，低头看它。这小家伙圆滚滚的，仰着脑袋，屏幕上一双大眼睛眼巴巴望着他。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摸了摸小宏的脑袋：“谢谢你。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就行。”

小宏眨眨眼，目送他坐到沙发上，默默地拍了一张赵凛坐在等候区的照片，发到盛阳的手机上。

几分钟后，前台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她走到赵凛身边，态度明显客气了几分：“赵先生，盛总现在还在开会，麻烦您移步到楼上会客室等候。”

赵凛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站起身：“好。”

工作人员领他上了三十三楼，推开一间会客室的门。随后有人端来咖啡、茶水、点心和水果，摆了一桌。

赵凛看着那一桌东西，心想：这公司的待客之道……也太周到了。

真要吃完，别说午饭，晚饭都省了。

他哪有心思吃。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

一会要怎么开口，盛阳怕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吧……

股东大会从上午八点开到将近十点半，盛阳靠在椅背上揉眉心，听最后一位股东絮叨完退休金的发放细则。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盛闵宏就堵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