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礼品，敲响了一扇校区公寓的门。

屋里很快传来动静，“稍等，马上来。”

门被从里面拉开。董老师穿着一件暗红色毛衣，休闲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是那副熟悉的金丝框眼镜。

六年时光，仿佛没在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脸上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

董恒看清来人，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惊喜的笑意：“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前后脚进了屋。

赵凛把带来的礼物放在茶几边，董恒指了指沙发：“快坐下。你们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具开始沏茶。

赵凛微微欠身接过茶杯：“董老师，您不用忙活。”

董恒又递了一杯给盛阳，然后把桌上的坚果、水果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别干坐着，吃点水果。我这平时来的人不多，也没怎么准备。”

盛阳点点头：“董老师，不用这么客气。”

董恒自己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打量着眼前的两个青年，目光柔和了几分：“你们能走到一起，也是了了我一桩心事。真是太好了。”

第151章 董恒

盛阳笑着说：“还得多谢董老师当年的成全。”

“我其实真没起到什么作用。”董恒摆摆手，“你们能走到现在，靠的是你们自己的坚持，还有对彼此那份爱。”

盛阳抿了口茶，话锋一转：“董老师，您这些年挺好的？看上去比以前还精神。”

董恒把茶杯搁下，笑意更深了些：“嗯，还不错。天天看着班里那群孩子们没心没肺的样子，整个人都跟着年轻了几岁。”

赵凛点点头：“您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

董恒笑得爽朗：“哈哈，也不年轻了，前两天才发现两根白头发呢。”

他看看两人，话锋一转，“倒是你们两个。奥对，还有陆择承。你们仨当时全在咱们一班，你知道当时有多少老师羡慕我吗？还有学校论坛上……”

“啊？”赵凛有些意外，“老师们也看校园论坛吗？”

董恒挑了挑眉，神情里透出几分狡黠：“都是公开的，又不是什么秘密。逛论坛也是老师掌握班上动态的一种方式嘛。那些投票，好多老师可都悄悄参与了。”

赵凛想起来那些关于他们的CP贴，脸微微发热。

盛阳看着他这样子，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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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董老师家出来，两人坐上车。

赵凛坐在副驾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出来：“大过年的，董老师怎么一个人在家？”

盛阳安神暗了暗，“他的爱人……去世了。”

“啊……”赵凛张了张嘴，有些惊讶，“所以董老师这些年一直单身吗？他今年得有四十多岁了吧？”

“嗯，过完年四十三了。”

赵凛心情低落下来，垂下眼帘。

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那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看他吧。他一个人……”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一辈子，对一个孤单的人来说，太漫长了。

盛阳偏过头，看了看自己善良可爱的老婆：“好，以后有空我们就一起来。”

“嗯。”

车厢里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凛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落寞：“……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想……我可能也会一个人走下去吧……”

“少来。”盛阳直接打断他，“当时是谁大晚上不回家，跑去gay吧，还想着上别人的？”

赵凛被噎了一下。

事情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他做了就是做了，可……“谁让你要拿结婚的事刺激我？我要是一辈子没你的消息，一个人也能过下去。谁让你莫名其妙的，就告诉我准备好了婚房的？”

盛阳抿唇笑了，等红灯的间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他揉得乱糟糟的：“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赵凛把他的手扒拉开，自己顺了顺头发，“你说你给自己准备的婚房。”

盛阳理直气壮，“嗯，有错吗？我不能为自己准备婚房吗？”

“可你……”赵凛瞪着他，“没事准备什么婚房啊？”

盛阳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婚房当然是两个人住的。我为自己准备的，用来娶你的婚房。”

他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两个的婚房。”

绿灯亮起，盛阳坐正，继续盯着路况。

“我们两个……”赵凛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你就这么确定我还喜欢你啊？”

盛阳眼底全是笑意，“那当然。我这么优秀，除了我，你还能看上谁？”

“你还挺自信。”

“我这叫自我认知清晰。”

“那我要是真不喜欢你了呢？”

“那我就把你收拾一顿，收拾老实了绑回去做压寨夫人。”

赵凛坐起身，声音很轻却笃定：“不会不喜欢你的。除了你，我心里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盛阳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那你被我套牢了吧。”

赵凛站起来，眼睛弯弯的，眼里盛满了温柔，“嗯，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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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

晚饭后，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依偎在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万家灯火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赵凛靠在盛阳怀里，垂着眼睫，漫不经心地掰着他的手指玩。

盛阳的手指生得极好看，骨节修长，每一个弧度都像是被谁精心勾勒出来的，连指甲盖的弧度都恰好长在赵凛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