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的是一位资历颇深的老教师，对学校各类规则都烂熟于心，对学生状况也了如指掌。

她清楚这个考场学生的底细，因此对于台下那些不算过分的小动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家水平都差不多，抄来抄去，答案也不一定对。

时间过去大半，赵凛写完卷子放下笔，将试卷摊在桌面上。

盛阳立刻回过头，目光大大方方地扫过他的卷面，一边抄还一边低声嘟囔：“你这题答案怎么跟我的不一样……我写的C，你写的B。”

赵凛没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近乎嚣张的“借鉴”行为。

讲台上的老师朝这边瞥了一眼，又神色如常地低下头，刷着手机。

赵凛却有些困惑，监考老师分明看到了，为什么不管？

他可想象不到监考老师内心戏有多丰富：倒数第二抄倒数第一的，等成绩出来俩人想并列倒数第一吗？

收完卷，监考老师看着倒数第二名把胳膊搭在倒数第一名肩上，俩人勾肩搭背出了考场。

老师此时心里疯狂加戏：“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你开了一扇门，就得给你关上一扇窗，给了这样两张出众的脸，却没配上同样出众的脑子。可惜喽。”

考完最后一科，正好迎来周末。

校园里迅速弥漫开一股轻快的空气，学生们说笑着涌出校门，将考试的余绪远远抛在身后。

第15章 去医院！快！

赵凛用钥匙打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了玄关。

他已经习惯了空荡荡的房子。

母亲许悠玫工作总是特别忙。

即使学校放假，他也难得见到她一面。

这么久了，他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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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悠玫当年算是下嫁。

京城本地的她和赵文江从大学就开始恋爱，感情一直很稳定，毕业后俩人就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婚后，赵文江对许悠玫更是无微不至，简直称得上是二十四孝好丈夫。

俩人浓情蜜意，很快就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在许悠玫娘家的帮扶下，赵文江成立了一家小公司，后来事业越做越大。

虽然后面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对许悠玫仍是那么体贴周到。

……

赵凛有个双胞胎哥哥，叫赵凌。

赵凌生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父母的精力自然多半倾注在他身上。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敏感的，赵凛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区别，却不明白为什么。

为此，他常常忍不住对哥哥发脾气。

可赵凌总是温柔地包容他，哄着他，轻轻拉着他的手说：“小凛你乖，哥哥会一直陪着我们小凛的。”

那些从父母那里缺失的关注，赵凌全都补给了他。

于是赵凛对哥哥的感情很矛盾，又爱，又嫉妒。

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小小年纪的他，根本理不清楚。

在赵凛的记忆里，赵凌总是断断续续地住院，有时一去就是半个多月。

直到渐渐长大，赵凛才真正明白“先天性心脏病”意味着什么。

他开始理解父母，也开始学着照顾哥哥，笨拙地，却认真。

在赵凛和赵凌十七岁生日那天，赵文江说在外地出差回不来。

许悠玫便带着兄弟俩去市里一家高级酒店吃饭庆生。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三个人一路朝着电梯走去。

赵凌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妈，那不是咱家的车吗？”

许悠玫顺着赵凌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三人一同走到车前，却一齐僵在了原地。

许悠玫愣愣的看着车子的前挡风玻璃，车里是她本来应该在外地出差的丈夫，和一个年轻男人。

两人正忘情地拥吻，赵文江的手甚至探进了对方的衬衫里。

许悠玫脸色煞白，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手指紧紧攥着手包，指节泛出青白色。

赵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旁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哥！”

赵凌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许悠玫猛地回过神，颤声道：“去医院……快，去医院！”

赵凛打横抱起赵凌朝自己家车跑去。

那次赵凌病发得极其严重。

抢救进行了七个小时，病危通知书下了四次。

他在ICU里住了一星期，才勉强转入加护病房。

许悠玫和赵凛轮流守在医院，而赵文江自那天起，仿佛彻底撕下了伪装，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维持了，回家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双重打击之下，许悠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持续的失眠让她眼窝深陷，神情憔悴，但她仍强撑着照顾儿子。

高二的赵凛实在心疼母亲，向学校申请了长假，主动承担了陪护哥哥的大部分工作。

可母亲的状态还是一天天垮下去。

有一天夜里，赵凛终于忍不住拨通了赵文江的电话。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对妈？”他压着怒火问。

却被赵文江语气敷衍的用一句“你还小，你不懂”给打发了。

赵凛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后来，这件事还是被远在京城的外公许耀嵘知道了。

两位老人连夜赶到C市。

见到女儿的模样，外婆抱住许悠玫就哭出了声。

许耀嵘勃然大怒，指着女儿说：“这种男人，这种日子，你还想过下去吗？离婚！必须离婚！”

三天后，两位老人带着女儿和两个外孙回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