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盛阳语塞。

“你喜欢赵凛。”陆择承的语气平静，却笃定。

盛阳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却卡在喉咙里。

喜欢？是那种喜欢吗？

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天的行为，想起见不到赵凛时的烦闷，想起指尖触碰时那一点点不寻常的悸动，想起他拒绝自己时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好像，是的。

“……是这样吗？”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确定，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那他给我发消息，说不想要我给的东西，是不是就证明……他不喜欢我？”

陆择承几乎要被他气笑了：“盛少爷，动动脑子。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赵凛把他送给别人、别人明确不要的东西，转送给你，你会高兴吗？会觉得那是喜欢吗？”

盛阳愣住了。

脑中仿佛有两根一直没接上的线，“啪”一声，连通了。

“所以……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想被‘第二选择’？”

盛阳的眼睛一点点聚起了星星，声音里带着豁然开朗的激动，“那他有没有可能，其实也……”

陆择承给了他一个“你总算明白了”的眼神。

“那他是以为我去给你送吃的，吃醋了？”

盛阳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瞬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自问自答模式：

“有这个可能吧？可是……万一他喜欢的是女生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比女生长得差。”

“我长的这么好看，他没理由不喜欢我啊。”

“可他为什么躲着我？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喜欢他，所以才躲着我？”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追吗？他不追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难不成是害羞？还是他觉得配不上我？”

“嗯……也不太可能，他那么优秀……”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难道……”

第23章 他得对我负责

陆择承听着他嘟嘟囔囔，从自我怀疑迅速切换到盲目自信。

忍不住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推测：“行了。你不是说他连你的初吻都夺走了吗。”

盛阳豁然开朗，眼睛里波光流转：“对啊！他都亲过我了，他得对我负责！”

一瞬间，云开雾散。

一上午的郁闷、纠结、烦躁，全被这个认知冲得七零八落。

盛阳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又有什么新的东西破土而出，生机勃勃。

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谈恋爱了。

——

食堂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赵凛独自面对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午餐。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那桌。

盛阳和陆择承相对而坐，不知陆择承说了什么，盛阳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都生动起来，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再到神采飞扬。

那种生动，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近，是盛阳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的。

心里那坛陈醋仿佛被打翻了，酸意弥漫到四肢百骸，连舌尖都泛着苦。

桌上的饭一口也吃不下去。

下课时，他收到了盛阳邀请他一起吃饭的信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

他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吃饭，他只是……没有勇气坐在那里，看着盛阳和陆择承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与熟稔。

而自己却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陆择承学习顶尖，相貌出众，家世优渥，气质高贵，几乎是完美的代名词。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拥有彼此太多过去。

如果盛阳真的喜欢男生……赵凛苦涩地想，也一定会喜欢陆择承这样的吧。

竹马竹马，天作之合。

那自己呢？自己有什么？一份只能隐藏的、或许还带着瑕疵的喜欢，一个并不那么温暖的家庭，还有一颗因为这份喜欢而变得格外怯懦的心。

自己有什么值得盛阳喜欢的呢？

——

晚自习后，回到宿舍。

盛阳打开了一个网站，登陆论坛。

这里当然不是校园论坛，他才没那么傻。

他点开一个较为隐秘的同志论坛，随手注册了一个乱码小号，创建了一个新帖子：

「wxhzl1xbtcy：怎么确定一个男生喜不喜欢你？（真诚发问，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

「上知天文：说出你的故事！」

「掐死一只波波鸡：姐妹，听我的，直接A上去！肢体接触最容易试出来，不推开你就有戏！」

「住你隔壁的小基佬：突然靠近，观察他的生理反应！脸红、心跳加速、眼神躲闪，都是信号！」

「会飞的鱼：出其不意，直接问！有时候最简单的方式最有效。」

「不吃瓜的吃瓜群众：制造独处机会，不小心碰碰手、挨挨肩膀，看他是反感还是默许或是享受。」

「菊花残满腚伤：理论不如实践，找机会坐他腿上。后面的事就不方便描述了。」

「总是考0分：男人嘛，你懂的，下半身思考动物居多，某些反应骗不了人……」

……

盛阳看着后面越来越歪楼、逐渐奔向限制级的评论，耳根有点发热，他赶紧关掉了网页。

他托着腮，对着电脑桌面上的星空壁纸发呆。

虽然有些建议不太靠谱，但……好像也有些可以试试？

……

赵凛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正从书包里拿出物理试卷摊在桌上，门就被敲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疑惑地走过去，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