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垂下眼，睫毛在热气里微微颤动：“……我再想想。”

他脸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愁绪，像窗外渐沉的暮色，浓得化不开。

……

三人一起去高铁站送的乔毅然。

临进站前，乔毅然忽然凑到盛阳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盛阳眼神倏的闪了闪，眸光变得深邃，让人看不透。

赵凛眼神转了转，怕乔毅然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忙假装好奇的扯了扯盛阳的衣袖问：“小乔跟你说什么了？”

盛阳眼睛瞥过赵凛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勾起嘴角，半真半假地笑：“他跟我表白了。”

赵凛一脸茫然，逐渐睁大了眼。

于故直接跳起来：“什么？？？”

盛阳笑出声，顺手把赵凛的头发揉乱，“骗你们的，怎么可能。”

于故眯眼盯着他：“真的假的？”

“废话，你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他到底说什么了？”于故不依不饶。

盛阳眼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真想知道？”

“嗯嗯嗯！”于故猛点头。

第46章 喜欢你，盛阳

盛阳压低声音，故作严肃：“他说你打游戏太菜，让我私下多带带你，怕当面说你伤自尊。”

“……乔毅然这个狗！”

于故气得跺脚，“下次打游戏我非得……我……我演到他哭！”

“你那还需要演？不是纯天然水平吗？”

于故简直要炸毛，“盛！阳！绝交！现在就绝交！”

——

送走乔毅然，年关也近了。

赵凛开始忙得团团转。

和妈妈一起大扫除、备年货、走亲戚，直到大年三十下午才总算闲下来。

他窝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我就是你：阳阳哥哥。」

对面几乎秒回。

「阳阳哥哥：嗯？是不是想我了？」

赵凛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我就是你：忙完了吗？」

「阳阳哥哥：暂时忙完了，待会还要祭祖，还得忙一阵子。你呢？」

「我就是你：我家就差贴春联了，贴完春联跟我妈一起包饺子。」

「阳阳哥哥：我还没吃过你包的饺子呢。」

「我就是你：有机会包给你吃。」

「阳阳哥哥：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是猪肉韭菜的。」

「阳阳哥哥：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有点想你了。」

「我就是你：嗯。」

「阳阳哥哥：就一个“嗯”？没点别的表示？」

「我就是你：我表示很开心。」

「阳阳哥哥：真敷衍［撇嘴.jpg]，你想我吗？」

盛阳发完，静静地看着聊天界面上的：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可爱的小凛子：嗯。」

「盛夏暖阳：我也很想你。比心.jpg」

「盛夏暖阳：小熊跳舞.jpg」

发出去之后，他手机往上一抛，轻轻接住。

赵凛心跳快的就像密匝匝的鼓点子，耳尖上也浮上一抹红。

他指尖微微发颤，打错了好几次字，才发出去。

「我就是你：我去贴春联了，忙完再聊。」

「阳阳哥哥：好。等你。」

放下手机，窗外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他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对联。

11点50分，盛阳的语音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像这满天的烟火，绽开在赵凛的心里。

“小凛子，我们一起跨年吧。”

赵凛望向窗外隐约可见的流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个年。”

盛阳顿了顿，声音轻缓而认真，“今年最开心的事，就是认识你。”

11点59分。

夜空中开始零星绽开璀璨的光点，随后越来越多，连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赵凛将手机贴近耳畔，听着那头隐约传来的、与窗外同步的烟火声。

他看着漫天华彩，轻声说，“马上跨年了，许个愿吧。都说新年愿望很灵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盛阳望着远处不断升起、绽开的光束，闭上了眼睛。

对面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喧闹，一字一字地敲在赵凛心上，“我希望，明年小凛子可以喜欢我。”

赵凛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与窗外最盛大的那朵烟花同步炸开，绚烂滚烫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指尖微微发麻，眼前的景象竟有些模糊，光影交融，只剩下一片悸动的斑斓。

倒计时的声音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隐约可闻：10，9，8，7……

他深吸了一口气。

6，5，4……

数字像鼓点，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3，2，1——！

“新年快乐，盛阳。”

赵凛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之下藏着汹涌的波澜，“你的新年愿望，实现了。”

“……什么？”盛阳似乎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赵凛握紧了手机，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喜欢你。”

满天的烟火声仿佛被屏蔽在外。

听筒里也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明显加重的呼吸。

几秒后，盛阳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小凛子……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赵凛重复，笑意终于漫上眼角眉梢，“喜欢你，盛阳。”

盛阳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赵凛，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照亮了半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