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将脸埋进他颈间，闷声说：“……那今晚咱俩回家住。”

“好。”

带着醋意回家的盛阳格外缠人。

赵凛为了哄人，不得不比之前更主动。

赵凛一遍，一遍，又一遍，上上下下哄了好几遍，才把人哄好。

第二天早晨，两人险些错过早自习。

来不及去打车了，盛阳带着赵凛直接去了车库，大G开上路的时候，赵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有驾照吗？”

盛阳挑眉，“暑假就拿到了，放心吧，你男人就算没驾照，也能把你安全送到学校。”

卡着最后两分钟，他们一前一后跑进教室里。

陆择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朝盛阳扔了个纸团。

盛阳打开看了眼，没回，直接撕碎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虽然盛阳是哄好了，但是事情还没解决，赵凛有些苦恼。

中午，赵凛推开宿舍门时，季彦佳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轻声叫道：“学长。”

赵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季彦佳站起身，绕到赵凛这一侧，斜靠着自己的桌沿：“学长，你吃过饭了吗？我外卖点多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赵凛抬起眼，语气平淡：“不用，我吃过了。”

“这样啊……”季彦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学长，昨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你昨晚没回宿舍，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赵凛打断他，仍没有抬头。

季彦佳却往前挪了小半步：“你和盛阳学长……是不是吵架了？因为你帮我讲题？”

“没有，你别多想。”

“可今早我看见你们一起从校外回来的……”

赵凛抬头，目光冷冽，直视他，“你想说什么？”

季彦佳那一瞬仿佛看到了盛阳的影子。

他定了定神，声音轻轻，却带着试探，“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赵凛瞳孔一缩，语气冰冷：“这和你无关。”

季彦佳迎着他的视线，语气放得又软又轻：“我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论坛上那些帖子，是真的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赵凛心头一沉。

他已经那么小心了，还是被人看出来了吗？若是传到学校、传到家里……他不敢再细想。

见赵凛沉默，季彦佳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学长，我……我喜欢你。”

赵凛并不意外。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这个猜想，不是冲着盛阳，就是冲着自己。

季彦佳平时的表现还是很明显的，只是自己刻意忽略而已。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没必要遮掩。”赵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清晰的边界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管你有什么想法，都到此为止。”

季彦佳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漫上委屈：“我只是喜欢你，这也不行吗？”

“所以呢？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可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第71章 丑了也是我的

季彦佳向前一步，语气急切，“盛阳那样的家世，怎么可能会接受他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学长，你心里也明白的，对不对？”

赵凛眼神一凛。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被人这样直白地撕开，就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他稳住声音：“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喜欢你就够了。无论我和盛阳将来怎样，那个人都不会是你。”

季彦佳声音微微发颤：“学长……你这么说话太伤人了吧！我只是喜欢你，而且现实就摆在眼前，你现在可以逃避，但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他停了停，又轻声说：“我就不一样，我家里已经知道我的取向。我可以等你。如果有一天你们走不下去了……我会一直等的。”

赵凛站起身，目光直视他，“我们是不会分手的，你也不会有机会。”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赵凛以为该结束了。可他低估了季彦佳的执拗。

季彦佳忽然走近，伸手试图去拉他的手腕。

赵凛侧身避开。

季彦佳手指蜷了蜷，抬眼时目光湿漉漉的，语气却掺进一丝不该有的暧昧：“他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委身在下面？他做不到的，我可以。”

他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气音，“如果你愿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我可以帮你……”

赵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随即涌上一阵强烈的反感。

他厌恶至极，猛地将季彦佳推开，“离我远点。”

他声音冷得像冰，再没看对方一眼，转身拉开门，重重摔上。

出了宿舍楼，一阵冷风猛地灌来，激得赵凛浑身一颤。

他拢紧羽绒服，把手深深揣进衣兜。

脚上还趿拉着宿舍的棉拖鞋，倒不觉得冷。

脑子里思绪万千，冷风都吹不散。

季彦佳的话，像一根冰锥，反复凿刻着他的思绪：“你们不会有结果的，盛阳那样的家世，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这是他一直不敢想的，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尘封在角落里落了灰的木箱子，就这么被人毫不留情的一把掀开，那些不敢想的，不愿面对的，终究被赤裸裸的摆在了眼前。

季彦佳从来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他的家庭，盛阳的家庭。

赵凛抬起头。

天灰蒙蒙的，几只黑鸦扑棱棱地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上，发出暗哑的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