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耀嵘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林金凤还不死心：“小玫，有什么事不能等孩子高考完了再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

许悠玫转向母亲，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妈，您也别劝了。这个学，是一定要转的。”

林金凤看了看自家老伴，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悠玫收回视线：“爸妈，您二老年纪大了，先回去休息吧。小凛在这儿就行。”

许耀嵘摇了摇头，“小玫啊，小凛转学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孩子的学业不能耽误。我跟你妈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着，明天我们再过来。”

许悠玫点了点头，“嗯。”

赵凛送外公外婆出了门。

许耀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凛，你跟妈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要真有事，尽管跟外公说，外公给你撑腰。”

赵凛垂下眼，不敢看他：“外公，您和外婆先回去吧。我再和妈妈商量商量。”

“嗯。”许耀嵘语重心长地嘱咐，“好好跟你妈说，她现在身体不好，别惹她生气。”

“知道了，外公。”

送走二老，赵凛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推门回到病房。

许悠玫还是那个姿势，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赵凛站在床边，“妈，我不想转学。”

许悠玫没动，只是淡淡地问：“你跟他分了吗？”

第83章 没有谁离不开谁

赵凛眉心一跳，后槽牙咬紧了，“我不分手，我不能没有他。”

许悠玫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可他是个男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固执，“我承认，他确实长得漂亮。他要是个女生，妈妈绝对不会反对。可比他好看的女生一抓一大把，你为什么非得喜欢个男生？”

“我不会喜欢上女生的。”赵凛的声音很低。

“你现在年纪还小，”许悠玫说，“等以后交了女朋友，你就不会再想一个男生了。”

“妈，不是这样的。”赵凛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绝望，“您根本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是不了解。”许悠玫打断他，“我也不想了解。我只要结果。”

空气凝固了几秒。

就在这时候，赵凛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凛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盛阳。

他盯着那两个字，愣了两秒。

他按下静音键，“妈，我去接个电话。”

许悠玫的某根神经像是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谁给你打的？”她盯着赵凛手里的手机，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是不是盛阳？把手机给我！”

“妈，不是——”

“把手机给我！”许悠玫打断他，人已经从床上撑起来。

赵凛把电话挂掉。

“不是为什么要挂？”许悠玫的声音越来越高，“把手机拿过来！你要是说不出口，我替你说！”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许悠玫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踉跄着朝赵凛扑过去，伸手去抢他的手机：“是他打的，对不对？把电话给我！”

赵凛一边躲一边说：“妈，您别激动！您不能这样……”

“给我！”

许悠玫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赵凛慌忙扶住她，就在这一瞬间，许悠玫一把抓住他手里的手机，死命去按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赵凛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他猛地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手机应声碎裂，屏幕碎片飞溅开来。

铃声戛然而止，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许悠玫怒急攻心。

下一秒，她抬起手，一巴掌甩在赵凛脸上。

赵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他。

“妈！您……您能不能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许悠玫浑身发抖，声音却大得吓人，“我是绝对不允许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妈，您要我说多少遍？”赵凛的声音也大起来，带着压抑太久的崩溃，“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不能没有他！”

“没有谁离不开谁！”许悠玫吼回去，“结了婚还有离的呢！日子久了你就会把他忘了！”

赵凛闭上嘴。

他低下头，不想再说一个字。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过来，淹没他整个人。

就在这时，许悠玫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她捂住小腹，慢慢蹲下去，跪坐在地上。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赵凛心里一紧，立刻扑过去按下呼叫铃。

“妈！妈您怎么了？”他把许悠玫抱起来，放到床上，“医生马上就来！您忍一忍！”

许悠玫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别管我……气死我你就高兴了……我去找你哥哥……去找我的小凌……”

“妈您别说气话！”赵凛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医生马上就到！”

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快步进来。一个护士说：“家属回避一下。”说着就把赵凛推出了门。

赵凛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一步都不敢停。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终于打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看着赵凛：“病人的情况有持续恶化的迹象。家属需要尽快商量手术的事，越快越好。”

赵凛皱着眉，点了点头：“好，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