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月兵力损失惨重，既然开了头，断不能有打仗打到一半退缩的道理。

皇帝下令全国征兵，身体康健，家中有兄弟姐妹的男子征入临时军，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出发支援边境战事。

陆妄听后，只觉得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他总不能真的混迹宫中，做没有身份，不可随意抛头露面的小贼。

毕竟家里还有个孩子要养。

谢晏回自然也听到点风声，虽说在冷宫，但按时来打扫的小太监是碎嘴子，习惯做事时与同伴谈论宫中近闻。

谢晏回不爱说话，很安静，存在感低，因此下人们谈论也不会特意避开他。

这天，陆妄照样踏月而来。

谢晏回没有像平时那般坐在屋内，而是站在宫墙下，就在陆妄经常翻墙进来的地方等。

他穿上陆妄带给他的白衣，靠墙而立，低着头神思莫辨。

“等我呢？”陆妄在他身边站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你穿白衣好看。”

这会儿他倒是忘了曾经吐槽四皇子谢君堂穿白衣像披麻戴孝的事情了。

谢晏回道：“你今日晚了些。”

“啊，听了点宫中秘闻，挺刺激的，你要听我讲给你。”

陆妄转身向屋内走去。谢晏回跟在他身后，斟酌道：“听闻宫中最近在征兵。”

“是有这事。”

“你要去吗？”

陆妄避而不谈：“吃饭了吗，我看你瘦了。”

谢晏回坚持问：“你要去吗？”

陆妄转过头：“去，为什么不去。建功立业，封狼居胥不是每个男人都向往的事吗。”

“那是他们，你没必要冒险。”

“怎么，我不是男人了？”

谢晏回咬牙：“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不懂啊，小皇子，你说说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陆妄手指挑起谢晏回垂落的几根发，用最不着调又散漫的语气问。

谢晏回攥紧手掌，伸入袖口不着痕迹地抚摸那枚玉佩。

他不知该如何说，或许这很荒谬，但他的感觉不会出错。

陆妄，这个随性自由，喜欢穿红衣，喜欢乘着月色翻墙来见他的人，不像大渝子民。

准确来说，他好像天上来的神仙，那么强大，可以在守卫森严的皇宫来去自如。

这样的人，会在乎那点功名利禄吗？

“说话呀小皇子，我哪里不一样了？”陆妄在催他了，谢晏回深吸一口气，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不敢说，害怕说了问了，陆妄就会离开。

谢晏回孤独的守着冷宫长大，陆妄突然闯入他的生活，给他吃的穿的，关心他冷不冷饿不饿，每晚准时出现陪他说话。

他不想再孤身一人了。

第211章 臆想

“就当我没说。”谢晏回眉尖轻蹙，嘴唇紧抿着。

陆妄脸上逗弄般的笑意慢慢收了，定定看了谢晏回半晌。

他的眼睛是墨色的黑，太深太沉，谢晏回试图从那团墨色里解读出什么。

或许他本来就不擅察言观色，也或许是陆妄藏得深，谢晏回没能看出有用的东西。

他问:“你今晚还走吗？”

“你想让我走吗？”陆妄抬眸，又挂上了谢晏回熟悉的笑。

谢晏回眼神乱瞟:“我说不想，你就会留下？”

“当然，这是你的屋子，我想留下过夜不得征求你的意见。”

陆妄抬手摸了摸谢晏回头顶，揉了两下:“别总是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小孩子嘛，要学会撒娇才可以啊。”

“什么是撒娇？”谢晏回手指不知何时勾上陆妄的衣袖。

陆妄垂眼看他:“现在就是啊。”

“委屈巴巴的不想让我走，还摆出惹人心软的样子，不是撒娇是什么？”

什么啊，谢晏回不承认，以至于恼羞成怒。

“你出去，我不要你留下了！”

陆妄笑出声，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一只脚都已经跨出去了，倏然收回踩到凸起的门槛上，侧身抱臂看他:

“真要我走？”

谢晏回拿后脑勺对着他。

“好了好了，别气，我留下就是了。”

“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走就行了，我总不能强迫你留下陪我。”

“没有强迫，我自愿的，我愿意陪你。”

谢晏回:“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兀自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被褥盖住头，“我能怎么办？”

陆妄的声音隔着被褥，听起来有些模糊: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每晚来冷宫是因为我喜欢这儿吗？相反，因为你在这儿，所以我才来。”

“我来是为了见你。”陆妄脚步声近了:“你说你能怎么办？”

谢晏回闷着不出声，陆妄没指望别扭的小皇子能回答他，接着道:

“你说不想见我，我就来不了，你说想我了，我就屁颠屁颠的跑来找你。”

“我能不能来，能不能留下，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一直没有拒绝我，所以我便按照我的理解日日来见你。”

陆妄说:“所以呢，你是怎么想的？”

谢晏回探出脑袋，眼眶泛红:“可你都要去参军了，边境那么远，我怎么见你？”

“不会立即出发去边境打仗，要先在宫里训练一段时日，我还有不少的时间能陪你呢，别伤心。”

“我听说军营不能随意进出。”

“那里困不住我。”陆妄帮谢晏回把头发理顺:“我白天训练，晚上偷偷溜出来见你，好不好？”

谢晏回靠进陆妄怀里，抓着他胸前衣襟，内心挣扎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