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133)
阿九遗憾地变回自己的样子。
林笑棠看了看窝在角落里的黑衣人。他垂着头,像是睡着了,箬笠直挡到前胸。她传音问道:“那人有异常吗?”
阿九摇头,补充道:“还醒着。”
“没睡?”
“嗯,呼吸乱的。他,不好惹。”
阿九耳朵灵,听到黑衣人呼吸频率很急,像是发怒的前兆。
“我又不瞎。”
阿九被林笑棠扫了一眼,觉得她的眼像星星似的亮了下。
林笑棠打了个手势,示意阿九和她去外边,观察洞外的情况。兽潮初见疲态,没最初那么密了,天上地下都露出大块空缺,估计太阳出来就结束了。
阿九随她席地而坐,过了会儿,问道:“你,要去哪?”
“问那么多做什么?”
“找师兄?”
林笑棠投去一瞥,突然感觉有人靠近。煞神来了。
阿九默默挪到林笑棠的同一侧,感觉恶意的目光又射了过来,向她身后躲了躲。
黑衣人问道:“道友还没睡?”
林笑棠回道:“觉少。”
黑衣人坐在对面,声音低沉,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砸下几个黄豆大的雨点子:“撒谎,明明是想师兄想的。”
林笑棠被噎了下,后悔方才没问小魔头说了什么梦话。怎么一觉醒来全世界都知道她想狗了!
黑衣人又问:“师兄就那么好吗?睡觉也想着。”
林笑棠觉得黑衣人语气很呛,像干锅炒辣椒,她一头雾水。光听这句话好像很在意坏狗,可黑衣人又不认识狗,那就只能是她说梦话吵着他了……她说梦话有多大声啊?
她略微颔首,低声道:“我无意扰道友清净,只是梦话不由己,还请您原谅。”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道友问这些话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睡不着无聊,随便问问。”
黑衣人把头一偏,戾气很重的样子。
林笑棠临近天亮时打了个盹,迷糊中感觉自己被注视着,肌肤上如同黏了网雨的蛛丝,阴冷冷的,蛛丝又长又密,似要兜住她这个人。可每次睁眼却只能看到黑影面对洞口枯坐,一整夜都没抓个正着。
晨光熹微,兽潮如朝露一般蒸发,还剩一小撮,成不了气候了。
黑衣人入定似的端坐,看不出是醒了还是睡着。
林笑棠嘱咐阿九别弄出动静,蹑手蹑脚地走到洞口,正要召唤飞剑——
“道友早啊。”
林笑棠身形一滞,感觉这人眼睛就是长她身上了,无奈道:“道友早。”
“我送道友一程吧,帮你清掉那些妖兽,以报一饭之恩。”
“举手之劳,道友无需放在心上。”
“那我有话直说了。我的飞行法器损毁了,想蹭一下道友的飞剑,”只听叮铃咣当的一阵响,两个坏掉的飞行法器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黑衣人接着道,“这山太高了,爬下去有点费事。”
这下由不得林笑棠婉言回绝了。
黑衣人主动站到最前面,小魔头依旧留后背,林笑棠还是最后面的人。黑衣人没说目的地,她去山甲龙的巢穴捞尸体也无需避讳,直接向那边飞了。
煞刀门的人打架就是不一般。
遇到拦路的铁喙鹰群,黑衣人莽头就杀,都没看见那把刀是从哪抽出来的,但见黑影弹了几闪,堪比人一般大的铁喙鹰被大卸八块,直直坠落。
许是杀上头了,他居然跳剑跃上鹰背,如踩不相连的浮阶,杀一只踏一只,如履平地。
前不着山,离地尚远,林笑棠没采纳小魔头的偷溜提议,驻剑等人回来。开玩笑,要是不小心惹怒他,那把刀刷的一下伸长,眨眼就把她捅个对穿,惹不起只能顺着了。她旁观黑衣人的出招。大多数时候都是乱杀,招式变幻无常,刀忽长忽短。
不过,有几个瞬间却幻视祂在挥剑。
林笑棠心头一涩,叹了口气,想狗想出幻觉了。
很快便杀得只剩一只铁喙鹰,黑衣人与之周旋,在飞剑周围打转。
突然间,飞剑落了下,阴影倏地吞没周身,体温混着血气,自后颈沉沉压下。
“道友,清完了,可以继续前进了。”
第72章 嫉妒
林笑棠头皮发麻, 心脏猛地一缩。
出于对黑衣人的畏惧,她当然是能离多远离多远,站在临近剑柄的位置,剑身本就只有短短的一截, 此时却被山一般的巨人填满了。
稍一抬眼, 便是箬笠的边缘, 像在屋檐下望天,屋檐遮去大半。空中的风很大,纵有真气护体也能感到冷, 反衬得后背格外的热,暖意熨上脊梁,却不贴不近, 很守礼似的。
无声无息的占有,叫人挑不出茬来。
这感觉似曾相识, 但气息却是完全陌生的, 只能闻到凶残的血气。
阿九让出前路,一直朝剑尖走,林笑棠跟着走出宽大的箬笠,感觉自己像一只出笼的鸟,呼吸都顺畅了。
呼吸不畅的另有他泥。
发带飘远, 想到发疯的气息被风吹走了。
师妹怕祂, 祂不敢上前,只能嗅着残存的香气,痴迷地望着娇小的人儿。
煞刀门无恶不作。祂清楚这身衣服招致了多少警觉, 本该克制一些,慢慢培养信任。可活生生的师妹离得那样近,怎么能忍得住?尤其在忍受了一夜的妒火后。
祂迫切地需要贴近, 如同身体过热要找水源降温,师妹就是一汪清水。靠近的瞬间,占有欲似热铁遇水,腾起一团白雾。祂也近乎沸腾了。
要把师妹安全送出去,这身衣服穿不到秘境开启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