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15)
【宿主,你怎么忽然闹脾气了?这又是什么套路?】
【不是套路,我就是在生气。】
【祂都说愿意了,这时候为何不顺着祂的意思答应下来?】
【攻略攻略,攻字当前,我为何要一味放低姿态?】
【祂要是不愿意回云岚宗怎么办?】
【又不是今晚回去。】
师妹走出去一段距离,祂一边揣摩它的心理,一边迈步追了上去。
在这个世界里,嫁娶乃是头等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受层层礼教的约束,雌性求亲是相当大胆的行为,被拒绝后会产生名为羞愤的情绪。
祂方才是不是应该直接答应?
云岚宗也不是不能去,去了照样可以生存,只是麻烦一点,而且那是以后的事。
突然间,有点后悔。
走到后堂,林笑棠和前来寻她的甘灵碰了个正着。
“林师姐,你在这呢,云师兄呢?”
“怎么了?”
“饭快做好了,三师兄让我过来叫你们。”
说着话,甘灵瞥见树荫里钻出来一个人影。
云清漓注视着师妹的背影,神情被斑驳的影子遮掩,看不分明。她收回目光,才发现林笑棠似乎在生闷气,没提有人跟着的事,说道:“走吧。”
在外面等了会儿,祂走进斋堂。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祂,只有林笑棠在埋头吃面。
祂端着素面,来到甘灵身后,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林笑棠:“师妹,我想坐你对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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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训狗。
第9章 求和
甘灵急忙咽下嘴里的面,正要起身,却见林笑棠抬起头,目光略过她,落到身后,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可以。”
“师妹……”
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甘灵本来就有些局促,这时听到云清漓放软了语气,愈发觉得自己像师兄妹和好路上的绊脚石,忙不迭用双手捧起碗。
“师兄去别处吧。”
师妹从小太阳变成了冰块,投来的目光似乎在冒寒气。
祂一怔。师妹这是……生气了?
师兄妹默不作声地对视,甘灵如坐针毡,又把手放到了碗上,铁了心要逃离是非之地。脚刚施力,阴影突然隐去,像退潮一般,她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云清漓走了,坐到另一张空桌上。
林笑棠满脸歉然:“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眼尾垂下,像温顺无害的兔子,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甘灵坚信两人闹别扭师兄负全责,一叠声说没事,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眼。
云清漓是去别处了,但眼睛还放在林笑棠身上,目光幽幽。若能化做实体,她感觉那两道目光应该是黏腻而厚重的,像深潭之下的水草,一旦被缠,恐怕难以脱身。
很显然,林笑棠就是那个被缠上的人。
日薄西山,明月当空,纤云轻薄如细纱。
卧房燃着烛火,火光映在笔杆上,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笑棠正在整合传授法术时遇到的问题。她才穿来不久,虽通晓各种法术的基本原理,但操作起来还是不太熟练。
自小径不欢而散后,林笑棠就没搭理过怪物,系统看得干着急,小心翼翼道:【宿主,你是不是该给祂一个台阶下了?】
怪物本来就不想回宗门,有林笑棠吊着还多少能调动下积极性,结果她一言不合就开始了冷暴力,也不怕祂跑回山上当野人……
【好感度掉了吗?】
【没有。】
【那急什么?】
【咱们当务之急是要把怪物诱拐回宗门,你这样冷落只会把祂越推越远。】
林笑棠挥笔写下“控制”二字,一脸淡然,反问道:【祂不是一
直离得挺近的吗?】一转头就能看到,时时刻刻都在望眼欲穿,哪里像越推越远的样子?
怪物未经过社会化训练,身上有种野生动物的本真,其中最显著的一点便是趋利避害。
祂怕死,相当怕死,因而会规避一切可能会致死的危险。云清漓作为首席大弟子,平时都是哪有危险往哪钻,置生死于度外,回云岚宗就意味着主动投身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林笑棠能理解祂为何抗拒回去。
不过事情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被求亲时,怪物先给出的是明确的答应,然后才表示了现在不行的意思,可见她在祂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至于分量如何,祂目光停留的时间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温饱思淫。欲。
在性命无忧的前提下,祂相当在意她。
这份在意就是她手中的牵引绳。
林笑棠搁下毛笔,用镇纸压住白纸。
台阶嘛,当然要给,但给太快会让祂得寸进尺,还是吊一段时间好了。
不经意间,余光瞥见窗纸上飘过一个黑影,轮廓很眼熟。
很快,门被敲响了。
“师妹,能帮我换下药吗?”
林笑棠挑眉,祂比她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月光如水,落在披散的长发上,犹如蒙了一层银白的头纱。
祂手里拿着药和绷带,乖顺地垂着眼眸,努力模仿师妹哭泣时的神态,扮作一朵楚楚可怜的巨型白莲,希望能得到师妹的怜惜。
师妹生气的这半天是祂来新世界过的最煎熬的一段时间。
师妹明明睁着眼睛,但目光却不是向祂投来的。
师妹明明张着嘴巴,但声音却不是对祂发出的。
傍晚,杨宣德从山里回来,询问祂的伤势。祂恍然想起身上的伤是师妹包扎的,那个瞬间,和师妹见面的借口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