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179)
陆应星因伤痛深陷昏睡,对迫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黑影在他枕边站定,缓缓抬手,指间一点寒芒,在黑暗中淬出致命的光。
第97章 同眠
【别睡了, 攻略对象有危险。】
半梦半醒听到这么一句,林笑棠脑子嗡的一下,顿时睡意全无
她把被子一掀,光脚跳到地上, 噔噔噔跑到隔壁屋子, 一把推开门。
只见炕边竖着一条黑黢黢的人影, 手上握着短刀,正要下手,看到她时, 动作陡然一僵。
林笑棠将承接剑气的手向前一推,心中默念洄天二字,祈祷陆应星的剑气可靠。
掌心骤然一烫, 一道淡金色的剑形印记浮现。
剑气悍然爆发。
只闻一声极尖锐的嘶鸣,黑暗仿佛撕开了一道透明的口子。
没有炫目光芒, 只有一道纯白剑罡, 朴素得如同初学之人的第一斩,却带着劈开混沌的凛然之势。
剑罡凝练如实质,破空时带起慑人心魄的嗡鸣,宛如龙吟于渊。
林笑棠听到类似重锤碎冰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砰然碎裂了。
只见剑罡贯入黑衣人胸膛, 带着一蓬血雾将他狠狠掼向土墙。
整间茅屋为之一震, 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林笑棠震惊不已。
陆应星的剑气,比她想的猛多了。
闹这么大动静,陆应星也惊醒了。他强拖着病体爬起来, 抽剑出鞘,飞扑过去补刀。
黑衣人不知从哪变出一把长剑,双剑对砍, 铮然作响。
两人皆受重伤,出剑远不及平日迅疾。虽打得有来有回,但都是强弩之末的逞强,站立都要提着一口气。
林笑棠不敢上前,在旁边观战,寻找再次释放剑气的时机。
却见黑衣人闪身至窗边,向地上扔了个东西,突然满屋烟雾缭绕。
林笑棠被呛得直咳嗽,不断挥手驱散浓烟,忽闻窗户支棱又回落的声音,料想黑衣人逃了,心稍微定了下来,喊道:“陆应星,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手就被握住了。
陆应星牵着她退到屋外。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笑棠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陆应星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洄天剑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摔在林笑棠的肩膀上,怕连累她摔着,急忙伸手撑了下灶台。
林笑棠定睛一看。
陆应星后背有一大块血迹,还在扩散。
林笑棠看得后背一疼,皱眉道:“先到我房间吧。”
陆应星已经站不稳了。她架着他慢慢挪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安顿到床上,翻手一看,手心是红的。
林笑棠点上油灯,问道:“你有没有止血的丹药?”
陆应星虚弱道:“在……红瓶子……小的那个……三粒……蓝色葫芦瓶……倒一粒。”
林笑棠喂下丹药,默默翻出绷带。说是绷带,但村子里条件有限,实则是土布条,裁得一点都不规整。她问道:“有外敷的伤药吗?”
“我来吧。”陆应星伸手接布条。
林笑棠举高布条,躲开了那只手,说道:“我不会换药,你教我,我给你换。”
陆应星呆了一呆。
林笑棠坚决道:“就这么说定了。”
换药所需的东西一应俱全,在桌上摆开。
陆应星赤着上身,背对烛火,跨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榆木春凳上。
春凳矮小,他长得高大,不得不微微弓着背。
林笑棠将染血的布条揭下。
陆应星肩背肌肉骤然绷紧,汗珠顺着脊沟滑落,却闷着一声未出。
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影子投在土墙上,随烛火摇曳。
整个肩背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或许是因为忍疼,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旧布条散落脚边。
林笑棠身子前倾,专注擦拭血污。呼吸不经意间拂过汗湿的脊梁,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应星面对窗户,望着沉沉夜色,忍受着两种极致的煎熬。
一种是疼。疼得大汗淋漓,面目狰狞,后背似有刀片在绞。
一种是痒。痒得刻骨铭心,抓心挠肺,仿佛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挠,痒意积而不散,全身的痒痒肉都活泛了。
自己换药只用忍受第一种折磨,觉得难熬。
现在是林笑棠帮忙换药,好像更折磨了,但又有点臊人的羞涩。
他,从未让女孩子看过身子。
害羞,视线飘忽不定,晕眩的幸福。
林笑棠的双臂从腋下穿过,一圈圈将布条缠绕到前胸,指尖不免碰到赤裸的肌肤。
每到这时,如果恰好在吸气,陆应星也会把气呼出来,逃避那磨人的触碰。
他想到两人的姿势,有种被抱住的错觉。
绷带在腰侧系紧结。
“好啦。”
窗外忽有惊鸟掠起,扑棱棱的振翅声里,陆应星如梦初醒,听见心跳如擂。
那个瞬间,他居然有些遗憾,遗憾换药的时间太短。
林笑棠拎起衣服,披到陆应星的肩膀上,帮他穿好衣服,说道:“我们换房睡吧。你睡在这里,我去你房间。省得你再折腾一趟。”
“……好。”
“我扶你起来,慢一点……我去收拾下东西,等下过来拿衣服,你安心睡吧。”
“麻烦你了。”
林笑棠倒掉血水,拾起灶台旁的洄天剑,本以为会很重,拿起来却是意外的轻。
她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提着剑,去陆应星的房间看了看。
烟雾散净了,墙壁上有一抹血,还有一个蛛网般的裂痕,中心是一个大坑,地上堆了些土块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