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289)
祂迷糊道:“可是师兄很困, 怎么办?”
林笑棠扭头看祂。
祂似乎真没睡够, 眼睛都没睁开。
林笑棠低下头,作势要亲祂额头,看到长长的睫毛动了下。
在快要亲到的时候,她忽然一转攻势,朝耳朵吹了一口气。
祂猛地一抖, 弹了起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哪有一点困意?
林笑棠笑眯眯道:“这样就不困了。”
祂幽幽道:“师妹……”
幽怨的眼神刚给过去,一个吻便落在了嘴角。
祂顿时笑逐颜开, 眼睛都亮了起来,但眉宇间的疲态却并未被笑意赶走,脸色有些发白。
林笑棠心疼道:“师兄这段时间是不是很累?”
祂摇了摇头。
林笑棠低声道:“我一直在让师兄操心……”
系统持续掉线, 时空管理局也没有动静,没有人告诉她和主角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是上天的恩赐?还是不幸的开端?
在最开始的旅程中,她一直处于莫大的不安中,幸福的时候尤其痛苦。
祂察觉到这份不安,却找不到症结,只能抱着不安的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祂总能在她最需要拥抱的时候伸出手来,甚至是惊醒的那一刻,那双手立刻就会伸过来,将她拥进温暖的怀抱里。
不仅如此,祂还要规划行程,抑制魂毒,包揽了所有的麻烦事,却总是装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我知道师兄很累,辛苦了。”
林笑棠抱住祂,声音轻像哼摇篮曲,是附在耳边说的。
祂靠在她身上,渐渐放松下来,嘴角除外。
突然,沉在记忆之海的某个碎片浮了上来,投射出指向过去的耀眼光芒。
他们曾经也这么相拥过。
就在这时,识海掀起了惊涛骇浪,森森寒气弥漫,刹那间冰封千里。
寒气如针,刺穿正在复苏的记忆,无情地抹杀了去。
那就是短短一瞬间的事,快到连身体都来不及反应,就像是愣了下神。
过了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祂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林笑棠松开怀抱,看到祂呆呆的,在眼前挥了挥,好笑道:“怎么抱一下还抱傻了?”
祂怔了下,眼睛慢慢转过去,像刚浮出水面换气一样,也跟着笑了,说道:“以后还要这么抱。”
“不要。”
“为什么?”
“我才不要傻师兄呢。”
“唉,那师兄只好一直聪明下去了。”
师兄妹在城郊长租了一间宅子。
祂捏了个除尘诀,正要查看缺什么物件,却被林笑棠拽到了卧房。
林笑棠说道:“师兄先补觉,睡醒再出去买东西!”
在光下时,祂的皮肤是透明的苍白,比坐在车里还要憔悴。
但祂此时并无困意,觉得脑袋里像装满了雪水,凌冽到只剩下清醒。
禁制不但阻止记忆恢复,还抹去了一些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往事。
想起来、想起来……不能再想下去了!
头疼欲裂,祂血色全无,急促地喘息着,强迫思绪放空。
和师妹同行后,祂时不时就能找回一点记忆,就算不刻意回想也能记起,因此经常触发禁制。
祂没想到禁制会随着回忆变强,甚至威胁到了已经恢复的记忆。
再这么下去,会不会影响到当下的记忆……
痛苦一点点减轻,祂用手腕内侧轻轻叩击脑门。
这个禁制太复杂了,祂没把握在短时间解开,也许需要钻研几年。
解开之前,禁制自然是越少触发越好。
要和师妹分开一段时间吗?
然而一想到师妹露出恓惶的神情,祂就怎么也狠不下心。
祂若不在身边,她害怕的时候该去找谁?祂也不希望世上存在那样一个人!
祂辗转反侧,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拿出纸笔,思考了一会儿,洋洋洒洒写下一句话——
“你爱师妹,很爱很爱她。”
墨迹一直延伸到纸的尽头。
如果某一天又失去了所有记忆,祂希望自己不要像以前那么迷茫,至少要记得有个师妹。
小西洲是传说中的仙山之一,只有有仙缘的人才能找到入口,普通人是进不去的,所以祂只能独自前往。
宅子远集市,不方便买菜。
临行前的一天,蔬菜肉蛋堆满了灶房,足够林笑棠吃一个多月了。
林笑棠看着祂给那堆瓜果蔬菜施术保鲜,情不自禁,从身后抱住了祂。
祂微微一怔,笑道:“这么快就舍不得师兄了?”
林笑棠闷闷不乐:“嗯。”
相聚的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孤单时,每一天都比过去那一个月要漫长,一直寂寞和突然寂寞是天差地别的感觉。
祂转身面对她,说道:“师兄很快就回来了。”
林笑棠说道:“我有东西要给师兄。”
祂好奇道:“什么?”
林笑棠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说道:“我做了一个平安符。”
海蓝色的三角锦囊,在城中随处可见,绣着平静的波浪,保佑渔民出海平安,据说受这片海域的神明庇佑。
但她手里这只却是独一无二的。
是她自己绣的。
祂扯过她的手,托起手腕端详。没有长袖的遮掩,那只手露了出来,两根手指缠了布条。
祂问道:“师妹早上是在装病?”
林笑棠羞赧一笑,说道:“不然就做不完了。”
要是被祂看见针扎手,这锦囊肯定不能问世。
祂沉默地看着她的手。
林笑棠抬手打了下祂的手心,把锦囊塞进祂手里,强硬道:“做都做了,师兄不要也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