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36)
木屋一览无余,中央有个石块垒成的火塘,旁边放了张粗制的小板凳,左侧靠墙摆着一张矮木床,铺着发黄的草席。
戴初蒙坐板凳,林笑棠独占木床,祂蹲在地上替她冰敷,偷偷用本体隔着。
林笑棠看破不说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眼看祂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淡。祂热了体温会升高,但不会出汗。她怀疑祂靠舌头排汗,不过没见到祂吐舌头,只是脸格外的红,像重度晒伤一样。
冰袋融化,祂抬起腿查看摔伤,脸上有些疲态。
“师兄,坐。”
祂坐到床上,瞧见讨厌的人类在睡觉,说道:“师妹,我想睡觉。”
“睡吧。”
祂不为所动,轻声问:“可以靠着你吗?”
林笑棠斜眼一看。哦,昨晚的醋吃到今天。她大方地伸出手,把坏狗搂到肩膀上,状似无意地嘟囔道:“还没有人靠过我的肩膀,便宜师兄了。”
祂笑了,眼睛盯着装睡的戴初蒙,显而易见的胜利者姿态:“嗯,便宜师兄了。”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29。】
溪涧从崖下绕过来,汇成一小汪浅潭。水极清,能看见底部的卵石,花瓣打着旋漂过。
此时天将将黑,日光掺了橘色,火烧云掉进河里。
任务第二天,爬了一整天山,还没爬完。
林笑棠有点焦虑。找碑,救人,除蚀气,一复盘还有一堆摊子没处理。后两个的突破口应该在那个死去的虎精上,只能等上山再说;但碑一点头绪也没有,该从哪找呢?
“师妹。”
祂蹲在潭边取水,此时侧着身子,手里举着一朵蓝色小花,是献给她的,说道:“不要不开心,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坏狗许是察觉到她情绪不高,不过误会了其中的缘由。祂可是最不着急回去的,若不是为了她,断然说不出后面的话。
林笑棠莞尔一笑,接过花:“好,谢谢师兄。”
沙沙——
林笑棠回头,看到戴初蒙从比人高的草堆里钻了出来:“我找到一座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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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黑泥哥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
答:空心,打开一看全是心眼。
第21章 界碑
山道渐窄,乱石横斜。
青灰色的石碑半掩在野草与藤蔓之间,近处的野草有倒伏,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压迫。
林笑棠走上前,只见石碑高约九尺,通体青黑,石质细腻如墨玉,表面泛着温润光泽。碑顶雕有盘云纹,正面阴刻“敕令镇”三个古篆大字,笔划如刀劈斧凿,深达半寸。
而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篆文,细看能辨出“天罡正气,永镇妖邪”的八字真言,其余小字多被苔藓覆盖。
林笑棠凑近了瞧,仔细分辨内容。
戴初蒙触摸碑文,自顾自说道:“这种字体名叫雷文云篆,专用来镇邪,这几个字是……”他手移过去,正打算点读,却听旁边插来一声:“万载长存。”
只见云清漓自然而然地走到林笑棠边上,近到似乎和她胳膊挨着胳膊。他眼皮半垂,目光从眼睑下缘斜刺过来,如寒刃一般挑开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哦——看出来了。”
冰凉的目光被感叹扯走,落到师妹身上时,俨然有春水在流动。
戴初蒙垂下手,有些无地自容。人家师兄都在边上,他上赶着犯什么贱?
乍一看找不到明显残缺,林笑棠不确定这个镇妖碑就是提示的谜底,想找篆文里有没有提到“雾”,把线索粗暴地甩了出去:“这碑会不会和起雾有关?比如镇压了某个吐雾的大妖……看上面有没有相关记载。”
字小,容易眼花,只得用手指抵着看。
篆文本来用朱砂填涂过,大部分被磨损,生了苔痕。手指抚过某处褐绿污浊时,皮肤突感刺痒发麻,像被电了下。
林笑棠拿开手,方才指的是“永镇妖氛”的“镇”字,上半褐绿,下半却是黑的,像被墨染了——
蚀气貌似就是黑的。
“好像有蚀气,还有活着的净尘虫吗?”
祂和戴初蒙一左一右,看着林笑棠打开罐子。
净尘虫在振翅。
戴初蒙断定道:“这里被污染了,但不是源头。”
他的净尘虫已经爆体了,估计是在坠崖那瞬间感应到了“百花生”身上的蚀气。可石碑这里的蚀气只能让净尘虫振翅,看频率,浓度不算高。
祂做出同样的判断,想试探“虚弱”的新生物。手指尚未碰到,蚀气冷不丁暴起,如腐烂果实渗出汁水,流出篆文,黑色菌丝蠕动着涌向伸来的手,闪成一抹黑。
危急时刻,伪装人类的想法统统抛之脑后,本体冲出指尖,下意识作出抵御。
戴初蒙正在取符,腾不出手支援,喊道:“小心!”话音刚落,只见那只手被撞开,另一只手将黄符打入蚀气,中指与拇指相扣,其余三指竖起,指尖弯弯,犹如白兰舒展。
林笑棠伸臂,将祂推到后面。站定时,本体也缩回了云清漓的皮囊中。
祂注视挡在前面的身影,手指不安地抖了下。被看见了吗?
“天罡洞明,地煞伏藏,蚀秽反清。”
气浪扬起发丝,林笑棠剑指一划,点在净尘符上,喝道:“退!”
净尘符骤然爆开刺目金光。那光灌入碑身,整座石碑亮了起来,迸射出无数道细密仅限,像一张天罗地网。
从中传出嗤嗤声,像是烛心爆裂,蚀气被寸寸绞碎,如活物般挣扎扭曲,却终究难抗真言的煌煌天威,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