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42)
可孕妇的肚子对时间忠贞不二,她们耍不好亡者复生的把戏。
既然做不了伥鬼,那把
身体给它吧。
老虎如是说。
为了保命,小小无法拒绝这个契约。
这头老虎成精不久,尚不能抵抗成群的猎人,死在了柴刀猎叉之下。
剥皮剔骨焚尸,这一套流程下来,村民本来能完全消灭虎精,即使他们不懂当中的门道,可村子里来了个招摇撞骗的道士。他说,虎精必须要妥善埋葬。
于是虎精得到生路。
原来的伥鬼由于阴气的滋养成为独立于契约之外的僵尸。
虎精重新找上了自己的契约者,并用孩子的安危来威胁她,白昼与黑夜的交替从此变成了人类与妖物的转化。
那之后没多久,蚀气不请自来,加入人与虎的契约,送来了浓雾的遮羞布。
为虎作伥,像怎么也逃不掉的噩梦。
虎精的巢穴在山神庙。明知不会有人去,可小小吃完人后还是把尸体藏在地窖,然后跪在蒲团上向山神忏悔,像一个普通的罪人。
“……犯了错总有一天会被发现。我知道自己罪无可赦,但、但当娘的总是贪心。阿福才四岁,还没过五岁的生辰,我舍不得他,舍不得啊。”
小小伤到根基,又说了许多话,虚浮的声音像断掉的蛛丝,在风中飘荡着。
程源等人不理解林笑棠为何要费心力抢救一个必死的罪人。戴初蒙也不明白林笑棠的想法,不过担心“伥鬼”会垂死挣扎,留了下来,即使旁边有云清漓陪同。
与妖为伍之人,戴初蒙向来不关心其是非对错,下场凄惨还的是恶报,正所谓罪有应得。可此时听完小小的过往,他却觉得难以用“恶有恶报”来点评。她只是想做好一个母亲,可今后却被老虎吃掉了。
祂倒没什么感触,认为人类的不幸源于理智的缺失。配偶死亡,它最开始就可以识破骗局,逃离老虎的掌控。
小小看向林笑棠,轻声问道:“仙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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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在师妹面前死装·泥·啥都能尝一口·哥
这周果不其然又没上榜,宝子们下周四再见了。
第24章 反差
镇妖碑修补完成,云岚宗众人离开了双溪村,带走了一个村里人。
最近的城镇设有慈幼堂,接收弃婴或流浪儿童,办了七十多年,口碑颇佳。
林笑棠向养娘嘱咐了几句,摸了摸小脑袋,柔声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阿福背着一个虎头小挎包,那是小小绣的生辰礼物,提前送了。他走到养娘身边,突然问了句:“林姐姐,我娘亲真的是妖怪吗?”
“……她是个好母亲。”
【叮!恭喜宿主完成“若我走不出这座山”任务,现在进行任务评估……虎骨焚尽,稚子得佑,迷雾笼罩的往事终随山风散去。恭喜宿主完成小小的心愿,奖励功德值5点。】
夏日午后,蝉鸣聒噪,阳光白得刺眼。
外墙边上,祂背靠老槐树乘凉,靛青衣襟上晃着光斑。
头顶簌簌作响,槐花夹杂陈年的枯荚,扑簌簌落在脚边的阴翳里。
“汪!”
刚来的大黄狗被炸开的影子吓到,夹着尾巴跑走了。
祂懒懒地扫了眼,继续独占树荫,突然望见一个粉色小人,天陡然粉亮了。祂顿时收起了那股懒散劲,变得比竹子还要板正。
师妹走过来,碍事的小尾巴已经不见了,只剩祂和它。
“师兄,回去吧。”
“好。”
转身,走了没几步,尾指被钩住了。
侧目一看,呀,和师妹的小指连着。
心尖尖挠了下,痒意难耐。
尾指勾了回去,小心又迅速,如同要捕捉一只蝶。
像共体有丝分裂。
肉和肉,骨和骨,血和血,天然的同源。
祂盯着,盯着,飞快瞄了眼师妹,它似乎不知小指的亲近,只顾着看前面的路。就像某种有尾巴的生物,身体是身体,尾巴是尾巴,互不相干的共生体。
师妹嘴上说要放弃祂,但它的小指却喜欢得很。
人类有十指连心的说法,小指喜欢,所以心也是喜欢的。
口,非,心,是。
祂继续盯着,盯着,目光慢慢和本体无限趋同,深沉、粘腻,像融化的糖浆,拉起来却断不掉,反而扯出了无数甜腻的细丝。
细线从交叠的影子分裂,缠绕两指,一圈又一圈,系紧了,竭尽所能。
两人的影子掠过墙根下的紫茉莉。这些被俗称为“晚饭花”的植物,总会在傍晚吐出玫红色的喇叭状花朵,此时却蔫头耷脑的,像被晒焦了一样。
太热了。
体温偏高,不过不全是因为天气。
祂遥望街巷,尽头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怎么这么短?要是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就好了。
【云清漓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32。】
人刚启程回宗门,但汇报书信要先行一步。大家聚在一起,书信统一寄出,都挤在一张纸上。
林笑棠出门时,其他人已经写好了,最前面是关于双溪村异常的疑问,后面附上了报平安的问候。她提笔给凌虚真人留了言,把信交给程源。
程源卷起信纸,突然道:“林师姐,能麻烦你看一眼戴师兄吗?”
“怎么了?”
“写信时看戴师兄脸色不是很好,我怀疑可能是断骨愈合有问题。我们当中数林师姐医术最好。”
“戴师兄现在在哪?”
“在他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