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70)
正盼着,院子里冒出一声细微的惊呼。
林笑棠飞快把画册撂在梳妆台上,提剑走到门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雨月吓得脸煞白,诧异道:“小美人,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片刻后,林笑棠陪着雨月检查失物。
雨月见春宫图明晃晃地放在台面上,低声嘟囔道:“画册怎么会在这里……”
林笑棠尴尬地移开目光,发现坏狗的眼睛又被画册黏住了,警告道:“师兄——”
狗好奇心太强有时不是一件好事。
祂看看她,无辜地睁着眼,眼神清澈如稚童。
“小美人,奴家都看过了,一样东西都没少,只是打碎了许多。”
“这地方就你一个人住吗?”
“嗯,奴家三天前升为玉莲,才搬进来。”
“今日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奴家今日一直待在南阁接客,没回来过。这事得问护卫。”
林笑棠语塞,门口的护卫都死绝了,又问:“在你之前有人住吗?”
“有,这里曾是晚娘的卧房。”
魔头引发的骚乱很快平息下去,林笑棠和楼主交涉,亮明云岚宗玉牌,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请求面见晚娘。
爆炸吓走了一大批客人,楼主急需一个交代,由仙门来处理再合适不过。他欣然答应,分出一个厅堂供众人议事,叫来了处于谜团中心的女子。
祂对晚娘充满了好奇。
人外生物理解不了世子和花楼女的差距,将两人的恋情粗暴地解读成低等生物迷惑高等生物,吞掉了它的自我,得到了它所能给予的全部爱意。
祂想学会低等生物的迷惑,然后用在师妹身上。
爱的话,首先要从外表开始吧?
遇见这么多人类,祂建立起简单的审美,以师妹的相貌为基础,比对
它的五官进行评价,大概能分清人类眼中的美丑。
珠帘挑起,叮叮当当,钓足了胃口。
祂期待地望向来者,眼中的光芒慢慢消减。算美吗?
如果说雨月展现出了极具侵略性的美,那晚娘则是相当含蓄的美,甚至称不上标准的大美人,像浸在清泉里的一块碧玉,耐看,但第一眼抓不到眼球。
林笑棠随时准备拔剑。祂祭出照魔镜,镜面对准晚娘,映出一张带着些许惧意的脸。她局促地顿在原地,福身行礼,问道:“奴家便是晚娘,不知二位仙师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镜中人像始终未被雾气遮掩,祂念口诀回收,低声道:“师妹,是人类。”
林笑棠说道:“姑娘勿惊,我乃云岚宗弟子,方才此地有妖邪作乱,需问你几句话。”
“奴家一定知无不言。”
“你之前住在东阁?”
晚娘茫然点头:“是住过,但上个月就搬到南阁。”
“你搬走前可觉得屋子有何异样?比如怪声、怪味,或物件丢失?”
“没有,就是间普通屋子……除了临街吵些,没什么特别的。”
“那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不曾。”
不像在撒谎。
林笑棠沉默片刻,又问:“你与世子相识多久了?”
晚娘一怔,两颊微微泛红:“三月有余。”
“听说你与世子的姻缘是月娘赐下的,可有此事?”
“嗯。”
祂加入了对话:“你向月娘许了什么愿?”
晚娘看了祂一眼,害羞道:“仙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世子真心爱你?”
晚娘没想到祂问这么直白,眨了下眼,红晕消了些,点点头:“嗯。”
“你确定世子永不变心?”
晚娘欲言又止,脸褪回雪色,不敢直视浅褐色的眸子。
祂对片刻的沉默感到失望,目光锐利如刀,冷漠道:“世子不爱你。”
爱只能一成不变,容不下一丝改变,晚娘根本没得到爱。
坏狗问话真是没轻没重的。
林笑棠轻轻给了祂一个肘击,从紧握的手看到血色全无的脸上。
晚娘像一只被撬开壳的活牡蛎,雪白的肉骤然暴露在阳光下,除了蜷缩别无他法。她栖息的爱海,恐怕比模糊的梦更为脆弱。
“我师兄查案心切,如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没事……”
林笑棠反手塞给晚娘一张驱邪符,柔声道:“这是驱邪符,邪祟可能卷土重来,姑娘最好贴身放着。”
晚娘双手接过,说道:“多谢仙长赐符。”
三路人马碰头后,交换了一下情报,然后分开搜寻魔头活动的痕迹。
戴初蒙等人中途加了进来。他们没抓到两只魔,追到郊野就跟丢了,不过魔头的现身似乎佐证了血骨花的由来。
春在楼重轩累阁,规制宏阔,排查起来颇费一番功夫。十几人忙活到傍晚,没发现其他痕迹,留了锁魔阵之类的防御法阵,打算翌日再探月娘庙。
约好时间后,两拨人在楼前分别。
回去要吃团圆饭,戴初蒙觉得爹娘也许不会让大哥露面,他脸上的巴掌印太显眼了。想到大哥的恋情,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大哥,晚娘真是你的命定之人吗?
侯府门口,一架马车等候多时。
沈文心手执书卷,看了很久都没翻过那一页。她知道自己读不进书,但空手等待何其难熬。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在意。
可是,车帘被掀开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即抬了起来。
沈文心呆了一呆,抛下书,起身迎戴允昭,见帷帽垂纱轻晃,问道:“你怎么戴着帷帽?”
戴允昭掀开云罗纱,左颊赫然印着掌印。他不介意对沈文心露出难堪的一面,笑着调侃道:“沈姑娘介意对着巴掌印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