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心有余悸(26)
晚上十点的火车,八点了周测还没来,曹艺萱打电话问陶涓问到哪儿了,陶涓说,“我正下楼呢,待会儿见。”幸好她在十分钟前已经叫了专车。
这个老小区还没加装电梯,好在行李不多,走一层休息一会儿,拖着箱子到了小区门口,车也刚好到了。
看到北市火车站的钟楼时周测才打来电话,他气喘吁吁,“今天早上临时加了个手术,我现在过来……”
陶涓打断他,“我已经到了。你快点回家休息吧。”
周测再三道歉,说觉得手术肯定在六点之前能结束就没告诉她。
陶涓早就见怪不怪,也不生气,“我要进站了,待会儿再聊。”
“行,你坐上车了给我发消息。”
紧赶慢赶到火车站,过了安检,一眼看到望眼欲穿的曹艺萱,她惊讶地跑来接陶涓的双肩包,“周测怎么连送人也不会?让你自己大包小包进来了?”
陶涓摇摇头,“上车再说。”
她们买的高级软卧,两人一个小包厢,关上门陶涓把周测干的不靠谱事一说,女明星都要飙脏话:“我靠,乌鸡鲅鱼。乌鸡鲅鱼。他临时加手术就该赶快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到了7点他还没来就叫车呀!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是真搞不明周医生的思路,他也不傻呀,是不是?不然也不能当医生!哎哟我去,服了他啦!”
陶涓剥了个砂糖橘喂闺蜜,“这有什么难懂的,在他看来,重要的不是‘陶涓能准时坐火车’,而是‘周测完成了送陶涓去火车站’这项任务。”
曹艺萱也只能摇头,举起保温杯碰碰闺蜜的保温杯,“来,敬你一杯!”
在她看来,陶涓没跟周测继续走下去,是绝对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上次坐火车还是大三暑假
她们乘坐这趟列车从北市出发直达滨市,两人白天都挺忙,躺在卧铺上又聊了几句就睡着了。
列车轻微晃动,车轨有规律的碰撞声就像白噪音,这一觉居然睡得很香。
途中陶涓醒来过一次,掀开窗帘一角,车窗外隐约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平原,被夜色染成蓝灰色的绒毯。列车不知为什么停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一次乘火车是大三暑假。
为了能在评优时更有优势她报名参加学校组织的去山区送温暖项目,那个叫“白马村”的山村在西南山区,从北市直达的只有绿皮火车,要将近30个小时。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这旅途漫长得可怕,那时的自己真的是太拼了。
幸好上车不久大家陆陆续续补上了卧铺票,不过,是六张床一个隔间的硬卧,还只换到上铺票。
坐在铺位上身体没法完全坐直,躺着胳膊都不用伸直就能摸到天花板。
这趟列车是慢车,却偏偏叫“快速”,K字打头,逢站必停,有时还会无缘无故停在旷野里,而且一停车风扇也停,空调?不存在的。
七月的天,车厢里热得像蒸笼。
陶涓向来怕热,上车不久就蔫吧了。
另外几个同学在十几个小时后也一个个像脱水的鱼,零食不吃了,牌也不打了,手机也没信号,整个车厢又是汗味又是烟味,小孩哭大人叫。
令她意外的是,顾清泽始终一句也没抱怨,好像还挺喜欢这趟堪称受罪的旅程。
陶涓是真搞不懂这小朋友,听她说要参加这个项目,他立刻要去报名,不管她怎么劝:这个不是出去玩,会很艰苦,搞不好会好几天都洗不上澡,你又不评优不用这么拼……
劝不住。
根本劝不住。
出发前,系主任再三嘱咐她看好顾清泽,千万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
陶涓心里吐槽,怎么看?给我发一副手铐给他戴上?还是一条狗绳给他拴上?那么大的男孩子为什么要我看?
还好从出发时顾清泽就跟小狗似的一直跟在她身边,上了车,同学老师都默认他是她的责任。
不过,也算沾了他的光,补上卧铺票时优先给他们两个。
忘了是在哪里,反正一个站台只有白色水泥牌写着黑色站名的小地方,他一定要下车去走走,陶涓怕他搞出什么事,只得也跟着下来。
站台上的小贩当中有个卖水果的老婆婆,藤篮里的果子他俩从来没见过,像比弹珠大一点的小桃子,金黄色,表面光滑。
顾清泽尝都没尝就问那婆婆,全买了能便宜点吗?然后五十块钱买了两大塑料袋提上车跟同学老师们分。
现在想到这果子陶涓还会反射性眯眼,好像那股酸味又在口腔卷土重来。
她和顾清泽蜷缩在上铺玩**,谁赢了谁就吃一粒果子。
连赢三把后陶涓含着果子捶打床铺,眼泪差点和口水一起流出来。
混蛋小子幸灾乐祸得嘴角都绷不住了,她这才恍悟,他是故意输的!
接下来玩牌时两人比着故意输,然后互相指责对方耍赖,又研究出许多补充玩法。
终于到了目的地,他们分的这份果子全吃完了。
几天后他们返回北市,回程经过小镇是深夜,站台上当然一个小贩都没有,他还有点失望,陶涓故意打趣他,“怎么?酸果子吃上瘾了?”
他说,其实根本不想吃果子,只是看那个老婆婆很可怜,那么热的天,她只有一顶破的草帽,早点卖完就能回家了。也许能用卖果子的钱买顶新草帽。
陶涓再次朦胧睡去时舌尖似乎还有点酸涩的味道。
这样的小孩,为什么会把她拉黑?为什么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