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心有余悸(42)
但他总觉得其中另有蹊跷。情妇要借腹上位,绑架原配的儿子干什么?就算原配被逼签了离婚协议,她成功上位,一样也能被离婚啊。况且,做出这么可怕的事后,谁愿意让这样的女人留在在自己身边?不怕哪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吗?
再大一点了他才想到,就是因为这件丑闻,顾四叔掌管了顾氏金融业,而顾清泽的父亲失去的不仅是新产业的管理权,还有在顾老爷子心里的地位。一个连自己的情妇都摆不平的人,怎么能继承顾氏。
事情并没结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顾老爷子病重前推举大儿子担任顾氏董事长。
不久之后大家又听到传闻,绑架案和顾四叔脱不了关系。情妇怀的孩子是谁的?说不定。她究竟死在谁手里?不知道。唉,人都死了,就当是场车祸吧。
这样的丑闻最终登上各种八卦杂志,虽然顾家施压清理,在流媒体上还能找到零星碎片。
现在看来,顾四叔当年真的不清白,现在因为搞庞氏骗局身陷囹圄,固然一多半是赌性太大,太贪心,但要说背后没有顾崇峻父子暗中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庞氏骗局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只要一直有人接手就不会暴雷,银行不也是拆东墙补西墙?
如今这场兄弟内斗终于要落幕了,顾崇峻如愿以偿坐上顾氏董事长宝座,顾季岩身败名裂在监狱里过下半生。
顾四叔的事在他看来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清泽忽然会因为这事闷闷不乐,刚才不还挺高兴吗?
他八卦兮兮问:“陶小姐今天看到你突然出现,惊讶不惊讶?开心不开心?”
顾清泽果然又笑了,他摇摇头,“她一开始挺生气的。”
“然后呢?”
顾清泽又笑了笑,不出声。
“你明天乘胜追击,再约她出来呀!”
顾清泽再次摇头:“我们约好回北市再见。”
章秀钟掩面叹息,“我真受不了你这样子。”
顾清泽不理会他怂恿。他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新的机会,一定要小心,不能再有半点差池。
他能感到陶涓对待他的态度和从前有微妙的差别,但他尚且无法判断这种转变是好还是坏。
他见过她是怎么拒绝追求者的,听说那男孩从她入校时就一直示爱,在她和周测交往后仍然纠缠,送花送礼物,从图书馆跟到宿舍门口,再昂贵的花和礼物陶涓都置之不理,每次都一言不发扬长而去,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
那人最后知难而退,还是因为看出他也喜欢陶涓。
焉知那人当日遭遇不会是他今后的遭遇?
他起身走到窗前,一眼就找到滨江公园的方向,那座摩天轮装饰着霓虹彩灯在夜空中闪烁,将一片广阔平整的雪地映出各种颜色,就像陶涓说的,很像一块绒毯。
那片雪地应该就是冻上的滨江。
陶涓还说过,江上风大的地方雪会被吹走,只留下光滑的冰冻江面,在太阳下亮晶晶,像水晶,站在上面能看到几米深的冰层下大鱼在游动。
她从前的学校,第八中学,就在江边不远处。她大舅家离学校只有十几分钟路程。
她现在应该在和他们一起吃饭吧?
陶涓帮忙洗碗时很难不想起顾清泽洗碗时的情形。
她越是让自己停下,各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越是层出不穷。
从前顾清泽只比她高半个头,刚才她站在他面前却只到他肩膀那里,他肩也比从前宽了很多,让她有种近似害怕却又不是害怕的压迫感。
就是这样她才会觉得不自在吗?
这晚陶涓又和表姐睡一个房间,两姐妹说了些有的没的,宋牧谣压低声音问:“涓,你是不是生病了瞒着大家?”
陶涓没敢吱声,宋牧谣小声叹气:“唉,我妈看见你包里一堆药,我骗她说肌苷片是保护眼睛的——你老用电脑嘛,其他的也是营养品,幸好里面还真有一瓶维生素B。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陶涓没法再隐瞒,只好坦白自己前阵子感冒转成病毒性心肌炎,但还是没全说实话,“在社区医院打了两周吊针,春节回家前检查已经正常了,就是还得再吃一个月药。”
“你呀……从小就这样,总想着不让我们担心。”
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宋牧谣说:“以后遇着事儿了先跟我说,昂?”
“嗯。”
陶涓以为表姐已经睡着时,宋牧谣又说:“要是不想在北市待了就回来,你那个破工作太累太耗心神了,回来咱不当程序员了,咱家的水果店让你继承!”
陶涓噗嗤笑了。
宋牧谣也笑,又问:“你还有什么瞒着大家的?”
陶涓老实交代,“下午我不是又去相亲了嘛?舅妈还有我妈——我跟她们都说挺好的,去了咖啡厅又去别的地儿逛了,其实咖啡没喝完我就走了……”
宋牧谣也噗嗤一声,“那你去哪儿了?”
“嗯……直接回家了。还煮了碗面吃。”这也不算说谎。
宋牧谣飞走第二天,陶涓和曹艺萱也要返回北市。
太平投资那部电影票房反响不错,海外上映的计划也提上日程,李唯安收集了海外上映宣传的资料,最近可能要开很多会。
曹艺萱临时捡漏了一个元宵晚会的活儿,虽然连上台的资格都没,只是在观众席给魔术师表演时当托儿,可这也是在镜头前露脸的机会,圈子里要挤破头,因为她在某地方台跨年晚会表演亮眼,蓝总才帮她抢到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她立刻回北市去参加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