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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心有余悸(65)

作者:浴火小熊猫 阅读记录

入学第二年的春天, 她和周测闹别扭。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情形究竟有多糟糕, 只知道她那阵子闷闷不乐。

有一天,他看到她陪着她妈妈去机场,她们在学校西门外的机场大巴站等车, 她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也许是担心, 也许还有点好奇,很可能还怀着不可告人的希望, 他跟着上了车。

从学校到机场的路程那么长,他管不住自己,总忍不住向后看, 几次之后, 她妈妈发现他, 还对他微笑致意,可她一直没发现他。

她抱着妈妈一条胳膊靠在她肩上,这样子让他觉得很新奇, 有点像个小女孩。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表现得成熟可靠,在拥挤的香港机场和其他人多的地方,她甚至会因为担心他们会走散主动伸手牵住他。

到了机场,她终于在妈妈的提醒下看到他。

他谎称自己来送人,她心不在焉,就那么接受了这个拙劣的谎话。

他们一起坐大巴回学校,一路上她还是郁郁寡欢,不怎么说话,有时闭上眼睛,可也没在睡觉。

到了学校,宿舍很快要关门,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行人,他陪她走到宿舍门前,她忽然露出一丝释然,像是终于决定放下什么,她对他微笑,刚要说什么,那丝笑容却凝固住。

他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周测捧着一束花站在路灯下,深情而倜傥,仿佛一位王子。

他看着她向周测走过去,知道那刚刚差点被放下的东西又被她重新珍重收藏。

她和周测相拥,接过那束花用力拍在他胸口,他说了句什么,他们再度拥抱。

那一刻,在陶涓的世界,顾清泽是不存在的。

顾清泽想到她刚才认证的,他们是队友,是冠军,是朋友,是棋逢对手,在滨市叫老铁,在北市叫铁瓷……心里不由又一阵酸楚。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要是她先遇到的是他而不是周测,事情会不会有不同?

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

顾清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学着陶涓的样子把一只手放在枕头下面。

再次回忆刚才的情形,他不能确定自己的认知是否真实,似乎,陶涓在听到他的问题后有一瞬间的慌乱。

也许,她对他的感受正在发生变化?

又或者,她发现了他的隐秘心思……

不,很可能她其实看过那封电邮,只是装着不知道他的心思。

所以她才坚持要搬走。

因为和一个喜欢自己,自己又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住着太尴尬了!

不然为什么从前她和他在酒店里住了一周多并不介意,现在突然说起什么“寄人篱下”的话了?

他猛地坐起来,僵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漫无目的走动。

她要搬走……

她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她意识到他对她另有心思,所以要和他拉开距离!

心跳急速而紊乱,越是深呼吸越是喘不过气,后背不知哪里有根肌肉在抽搐,像是被冻到了,可脖子和脸又在冒汗。

他走出卧室,在起居室继续乱走,绕着沙发走了几圈后理智渐渐回来,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白兰地,也没加水,就那么灌下去,一团辛辣火热从喉头直冲胃部,又从胃底升到喉咙。

他躺在沙发上,等这团火慢慢熄灭,他告诉自己,慕而不达,则衷心藏焉。

继续做她的朋友。

即使是这样也已经够幸运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一个和自己志趣相投,又高度契合的……朋友。

这天晚上陶涓睡得不太好。

可能是睡眠被打断后再入睡有困难,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她半梦半醒间恍惚觉得自己悬浮着,仔细感受,又觉得是有人抱着她。

真是迟钝。为什么被人从一个地方抱到另一个地方会毫无知觉?

在方舟连轴转赶工时她常在办公室突然昏厥似的睡着,可一有人走近她就会惊醒,她一直认为自己警觉性很高,别人也都这么想的。

学生时代和同学们一起出门,所有人都默认她是“守护者”,贵重物品交给她帮忙保管,路线行程要她去预定,大家睡觉时她负责看行李,到达之前她会叫醒所有人做好准备——不,也不全对。

从波士顿飞回北市时,她上飞机不久后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在香港落地,等她睁开眼睛,前排的乘客已经下飞机了。

还有,大三那年暑假,去山区的爱心活动,绿皮火车只有开动时才有风扇,闷热得像罐头盒,她居然也睡了一整夜才醒,醒来时舌尖还残留那不知名的果子的滋味,那么酸的果子,睡了一觉后倒有一点点回甘。

陶涓翻来覆去,睡意不知去哪儿了,干脆摸出手机骚扰她的好闺蜜:要是你和某个人在一起时总能睡得像头吃饱喝足的猪,意味着什么?

本来没指望曹艺萱会回复的,谁知她在等拍戏,正无聊呢,秒回——

我世上唯一的小宝贝:很可能这个人让你觉得无聊透顶,存在感像空气。

我世上唯一的小宝贝:这人是周测吗?

我世上唯一的小宝贝:这货是不是想趁人之危求你跟他复合呀?千万别搭理他。

陶涓回复:啊我不会跟他复合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轻易被美色所惑的颜狗了!

然后又补充:不是周测。

她想了想,和周测交往时她很少有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可能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挤出来了,格外需要珍惜,不管是在实习医生宿舍等他还是在悠然居,只要他一进门她就会立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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