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心有余悸(85)
陶涓自问,我是比从前笑得多了吗?这是因为我喜欢他吗?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如果我真是喜欢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非常确定的是重逢之前,她对他的喜欢,或者说喜爱,有欣赏,友爱,关心,但绝无男女之情。那么重逢之后发生了什么,让原先的“喜欢”变得更复杂了?
跟曹艺萱分别回家前,陶涓有点犹豫地问,“我会不会只是在感激他?”人生跌到低谷,突然旧友出现出手相助,从一个常闹别扭的傲娇小屁孩变成一个有担当有能力的男人,由于人类本能的慕强心理产生出错觉,可能性很高。
曹艺萱拍拍闺蜜肩膀,“不能确定的话你就用你的方法,沉住气再等等看。不用着急,喜欢就和想咳嗽时是一样,憋不住的。”
这天晚上的会议开到一半,李唯安忽然喊停:“各位,我羊水好像破了。”
所有与会者同时愣住,李唯安给了陶涓和Rosy秘钥授权后立刻下线。
秘钥得在太平启动后才能传输文
件,陶涓到了之后,部门同事开了个短会,章秀钟也来了,作为公司合伙人代表勉励大家一番。
散会时他叫住陶涓,请她去他办公室谈谈。
去年年底章秀钟原本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才叫陶涓来面试,听顾清泽说她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算法设计师”时还不太信,几个月过去,她的能力有目共睹,连李唯安也称赞她十分出色,自然生了招揽的心意,“听清泽说你刚做完一个医疗相关的项目?”
陶涓简单介绍一下“良医肖恩”,“目前还不能说成功,用过应用的病人只有一位,手术是三周前做的,虽然院方几次复诊的结果和应用预测的轨迹符合,但还要再等一周才能确定这次手术的最终结果符合预期。”
章秀钟太了解这种严谨的说话方式了,他微笑着听完,“不管怎么说,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构这样的模拟应用,哪怕之前做过更复杂更庞大的同类应用,都很厉害。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为太平全职工作?”
他抬抬手,指向身后的超大落地窗,“我们会给你一间类似的办公室,有无敌窗景,和Rosy的差不多——你如果愿意来,我和李唯安会很乐意给你和Rosy同等的职位和待遇,你会有稳定的非常有竞争力的年薪,还有分红——你做兼职可是拿不到同等分红的,哦,还有股票,我们太平的员工福利也很不错。”
陶涓并不意外,Rosy和李唯安都曾私下问过她想不想转长期,几个月之前她会毫不犹豫选在太平工作,或者任何一个能提供稳定工作的大公司,但是现在她又会毫不犹豫拒绝,“我对我现在的状态挺满意的。”
没错,工作室,兼职,接零活儿,这些意味着收入不稳定,但她更有成就感,钱是少了,可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最棒的是再也不用和黄霸天那种无能又专横的上司打交道,也不用在办公室政治斗争中选边站,哪怕以后遇到无理取闹的甲方,算一算还是大赚特赚。心理健康才是长寿之本啊。
“好吧,随时欢迎你改变心意。”章秀钟也不多说,又跟陶涓聊了会儿李唯安休产假后的安排,接着说到顾清泽这次出差,“他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接管的事还算顺利吗?”
陶涓笑笑,不接茬,“听起来是挺复杂的,得好一阵子吧?”她不确定章秀钟这么问是想套什么话。论公,他和顾清泽是太平的合伙人,论私,他们两人是表亲,顾清泽去处理顾家的资产,章秀钟理应更清楚情况,她只知道是个铁矿的事。
现在他这么试探,是什么意思?
章秀钟笑了,他一向喜欢聪明女人,“唉,别看他平时不讨喜,他走了这几天,我还有点想他那张冷脸了。他在北市上大学时也是那副样子吗?”
“还好。”陶涓有点好奇,章秀钟究竟要扯什么。
“哈,我不信。”他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相框,“你看,他去给人做男傧相,也是这副所有人欠他钱的样子。”
陶涓进来时就看到书架上放着几个相框,几乎都是章秀钟和家人的合影,倒没注意到顾清泽也在其中一张。
“新郎是我堂兄,他和清泽血缘更近。”章秀钟指着相片中的人物一一介绍,“这是清泽的妈妈,她父亲和我父亲是堂兄弟,新郎是她亲侄……”
陶涓第一次看到顾清泽母亲的样子,她和新郎长得更像,顾清泽显然更像他父亲,和章秀钟说的一样,他参加婚礼时也没什么笑容,作为男傧相之一,大概只起到装点门面的作用,他身边的女傧相表情要比他丰富多了,那年轻女孩和其他女傧相一样穿着鸽灰色缎面礼服,笑容比头上的钻石冠冕还要璀璨,不过她没看镜头,半侧脸看着顾清泽笑。
照片大概是几年前拍的,顾清泽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比现在要清瘦一些,但已经褪去了少年模样。
“这是沈博宇。”章秀钟指向顾清泽身边的女傧相,“她妈妈和清泽的妈妈从前是同学。她一直想把女儿嫁给顾家。”
这是什么意思?
陶涓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看看章秀钟,有点想笑,该不会有什么阔少的母亲拿着一千万的支票扔给贫家女“离开我儿子”的戏码等着她吧?那也轮不到你来演啊?
章秀钟没得到任何一种他期待的反应,有点挫败感。
她明明对站在顾清泽旁边的女傧相好奇,但听到双方妈妈要撮合的暗示,又没有一点不悦。